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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要做的事情也不难。
“剪辑等后期制作,然后送审备案和渠道铺货。
“川端你只需要再参与下后期制作,其他事情就交给高桥和公司好了。”
柴田泷喝了口酒,熟门熟路回答。
川端治却问道:
“宣发呢?怎么没有宣发?”
“宣发?就是印刷些海报,到时候让租赁碟店贴在门口就好了,这事不需要怎么操心。”
川端治听得云里雾里,仍然很不解。
“社长,租赁碟店的宣传面是不是太小,而且不是先上影院,再流入录像带租赁市场吗?
“为什么不找电视广告、报纸宣传?不然怎么吸引观众进影院啊。”
现在互联网不是很发达,宣传主流渠道大概率是电视和报纸,这一点川端治还是想得到的。
柴田泷却轻笑一声道:
“我的老天,原来你真的是外行啊。
“咱们这种叫v-cinema(录像带电影),根本不上院线,直接发行录像带流入市场。”
川端治目瞪口呆。
不上院线,那不就没有票房收入了吗?
电影院都没放映过的电影,那谁会去租录像带看?
柴田泷则很奇怪,这小子拍电影像个老手,却不知道这些事情。继续解释道:
“咱们这种小公司,拍的大部分低成本电影,都不进院线的。因为咱们负担不起院线的那个成本。
“何况你还是用dv拍的。影院都采用35mm胶片放映,你这根本放映不了。
“要想上,还得先做磁转胶,那成本就更高了。而且就算转胶了,dv在大荧幕上呈现的画质也会放大模糊、颗粒重,完全不值得。”
川端治一时失语。
他不知道还真不怪他。
这真的是时代隔阂。他一个20多年后的华国人,穿越过来,没人和他说,还真无法知道这些事情。
因为v-cinema是岛国独有的模式,前世他即使是导演专业,没深入修过岛国电影史也是没辙的。
而穿越来的一个月,他干的都是场务,中村除了骂他,也不会告诉他这种事。
所以,他势必忽略了这一如此重要的环节。
听到不上院线,川端治脸色都不好了。而柴田泷和高桥美纪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何问题。
相反,二人相视一笑,终于有种前辈对后辈的优越。
这段时间,川端治不断向他们抛出新奇的理论,令他们应接不暇,搞得他们像新人似的。
柴田泷安慰道:
“小子,我不知道你在难过什么。
“低成本电影不上院线能有什么问题?你不是大公司,没那个宣发实力,上了影院也没人看,更亏。
“直接录像带放送又有什么不好?咱们公司一直这么运作的。
“现在租赁市场很成熟的,你知道岛国现在一共有1.6万家租赁店,还不够你赚钱的吗?
“你呀,还是之前那个毛病,做什么都很急躁。不要想着第一部片子就上院线,踏踏实实从v-cinema做起吧。”
川端治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道:
“那1.6万家租赁店,咱们能发行多少家?”
柴田泷想了想道:
“咱们合作的发行商,大概能铺货3000家店。
“通常公司拍一部电影,大概半年就能回本,或者更久吧,看租赁成绩。”
川端治再一次沉默了。
半年回本,也就是说至少半年后才能赚钱,才能火起来?
想想也是,没有明星效应、没有大面积宣发、没有影院打响名声,顾客走近琳琅满目的租赁店,凭啥偏偏挑你这盘电影。
他又怎会知道你这部电影内容新奇、恐怖氛围很棒?
而侥幸有顾客租了,觉得不错,告诉别人,口碑慢慢发酵,兴许才能火起来。
更多可能就是不温不火的,最后能回本就不错了。
这可不是后世的流量时代,一个短视频就能将消息病毒式传播到每个人手机里。
口碑可没这么快建立。
而缺乏宣传能力,酒香亦怕巷子深。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公司不行,没有钱。他原也想过公司在这方面恐怕会比较弱,但没想到基本什么都不做。
他只恨原主不是大公司的员工,偏偏是这家小公司。
川端治闷闷的喝了一口酒。柴田泷和高桥美纪还在安慰他,录像带市场也是能慢慢起来的。
但他可等不急了,他是一个穿越者,他前世熬了十年即将出头,现在穿越了还要再熬一个十年吗?
那穿越还有意思吗?
而且,他也担忧,这个时空也已经有人开始拍《咒怨》之类的心理恐怖片。
毕竟,按照前世的时间线,这几年曰式恐怖片正当其时。
若是别人先他之前火了,那他又是在拾人牙慧,就不可能有轰动效应了。
因此,他不想等也不能等,v-cinema对他来说还是太慢了。
“社长,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好高骛远。
“但靠录像带市场积累口碑也太慢了,能不能将《毛骨悚然撞鬼经》送去影展之类的。
“如果能在影展上取得好成绩,也有利于影片的租售。
“我可能是心急,但这样也能更快回本,对公司也是好事。”
这是前世很多没钱宣发的文艺片的惯用手段,送去影展混个名声,如果能得奖那就更好了,更能勾起观众的兴趣。
柴田泷哑然失笑,又和高桥美纪对视了一眼,今天他们面对川端治是站在了同一战线。
新人到底是新人。柴田略带嘲讽道:
“你小子,还是什么都不懂。
“影展也是有门槛的。你当影展是我们公司开的,你想送,人家也不一定要啊。
“万一你的片子是烂片,也是败坏他们的声誉。”
这话意思就是公司太差,都不够上人家桌。
川端治无语了。
说来说去还是公司太烂,俨然一个无底泥潭,一脚踏进去,想挣脱竟如此之难。
柴田和高桥已经被无奈的现实裹挟太久,早已麻木。
可他岂能就此陷进去。
不行,绝对不行!
碰的一声,川端治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沫四溅,也惊得社长和制作人面面相觑。
他又踢倒身后椅子,猛地站起,剧组的人全都惊呆。
“社长!高桥小姐!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