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南柯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周衍之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眼泪鼻涕横流。
他抓起电话听筒,声音里全是乞求。
“南柯,我知道你还爱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在气头上!”
“曼曼昨天来过了,她说要把钱都退出来。你能不能帮我跟公司求求情?只要把那个两百万的窟窿补上,我就能少判几年!”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我拿起听筒,平静地开口。
“周衍之,钱退出来,是法律的强制执行,不是你的施舍。”
“至于公司的两百万,陆总说了,一分钱都不会少,一天刑期都不会给你减。”
他的脸瞬间扭曲了。
他死死抓着听筒,突然变了一副嘴脸。
“晏南柯,你真是个冷血的怪物!我跟你在一起整整十年!从大学到工作!”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毁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看着他无能狂怒的脸,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贴在了玻璃上。
那是一张放大后的照片。
照片上,是那件焦糖色真丝礼服裙被刀片割断的领口缝线。
周衍之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早就知道了?”
“是。”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当你在电话里和沈清弦密谋怎么掏空我的时候;当你满眼爱意地把这件随时会让我当众赤身裸体的裙子递给我的时候。”
“我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周衍之,你在剪断这件裙子的时候,想过给我留活路吗?”
“你没有。所以,你也别想拥有明天。”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任凭他在玻璃那边疯狂地拍打、呼喊,我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刺眼地洒在江城的柏油马路上。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十二月十五号。
也就是电话里,那个三十二岁的我,绝望地告诉我会被摧毁的同一天。
命运的车轮在这里终于改道了。
我点开微信。
原本应该充斥着我身败名裂照片的业主群、同事群和同学群,此刻确实都在疯狂刷屏。
只不过,刷屏的内容变了。
那是警方发布的一则通报,以及江城科技官方发布的开除公告。
【关于原华东二部主管周某之涉嫌职务侵占、诈骗的立案通报。】
底下配着九宫格的证据链截图和周衍之被带上警车的照片。
群里的风向彻底倒转。
“我的妈呀,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男的太恶心了!”
“晏主管太惨了,被这种吸血鬼缠了十年。还好她清醒得快!”
“晏总威武!直接把渣男送进去了!”
我看着那些跳动的文字,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个耻辱的标签,我没有花十年去洗。
我只花了十五天,就把它贴回了烂人的脸上。
我把手机扔进副驾,一脚油门,驶离了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