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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里魁家不远处的安善里富户家中,富户一家大小尽数被绑缚在正房之中,房外一群流氓不时徘徊,宛若饿狼一般觊觎着房中女眷。
而这群品行不端的恶徒之所以只敢站在房外张望,完全是因为在房中正坐着一名体貌昂藏的汉子。
“尔等莫要惊慌,如今朝廷禽兽食禄百姓民不聊生,不如随我去围攻太原,如此我便能保全你们的性命。”
徐晃言语间夹带着一丝愤懑,他本是河东郡的一名郡吏,半年前因被上官侵凌逼迫,一怒之下便杀了上官逃出河东,走到西河郡时偶遇黄巾余党郭太,随即被郭太招揽当上了一名小头目。
徐晃虽委身于白波贼帅,但他却对郭太等人的强盗行径多有不齿,这也是今夜富户家中无一伤亡的根本原因了。
就在徐晃设法想保住富户全家性命时,房外却突然乱了起来,先是有人破口大骂,紧接着便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闻言徐晃没有丝毫迟疑,抄起一旁的卜字戟后两三步便冲到了院中。
院子里,何犁刚刚用步槊将一名恶徒捅杀,就听耳旁一声大喝,紧接着就看到一名器宇不凡的汉子从正房中冲了出来。
在发现何犁是单人前来后,徐晃心下稍定,同时不禁为何犁的胆魄喝了个彩。
“好胆魄!”
见来人品貌出众,何犁料想这就是徐晃了,可还不等他开口搭话,徐晃的卜字戟便已经到了眼前。
何犁手持步槊使出一记缠枪,在将直面刺来的卜字戟搅乱后,紧接着将步槊收回,蓄力之后集中全身劲力于一点,向徐晃全力使出了一记扎枪。
扎枪是形意拳的根本,崩拳、冲拳皆以此为根本,而扎枪也是何犁最熟稔、最有把握的杀招,如今面对五子良将中的徐晃,纵然对方尚未成长为完全体,但何犁也不敢有丝毫托大的心思。
他并非心智懵懂之辈,没有妄想以三言两语便让古之名将纳头便拜,何犁十分清楚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在与徐晃的交锋中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谈及未来,甚至是收服对方!
面对何犁的全力一击,徐晃将手中的卜字戟平放在胸前,在步槊刺来的瞬间猛地将卜字戟向上拦去,险之又险的拦住了何犁迅猛的杀招。
徐晃后退一步,眼望何犁手中的步槊,他心知另一名头目已是凶多吉少,但形单影只的何犁却让徐晃有些摸不清来历。
感受着略微有些发麻的虎口,素以心思缜密著称的徐晃暗暗思索,“此人的武艺如此刚猛,莫非是丁原的麾下?太原发兵了?”
见徐晃迟疑停手,何犁抓住时机开口道:“好壮士为何从贼?”
被何犁夸赞过后徐晃不喜反怒,眸中满是激愤:“故乡豪强多行不义,竟欲霸占我家祖坟,某一怒将他杀了,如今被官府通缉多时,不从贼又能如何?”
察觉到徐晃言语中的不甘,再结合史书中徐晃善于明哲保身的为人,何犁立刻升起了拉拢其人的心思。
“我本是西河郡的斥候,奉命前往太原向丁建阳求救,如今前有休屠各胡反叛,后有郭太等黄巾余党于白波谷起事,值此危乱之世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何不以战功搏富贵?”
汉朝对功名富贵直言不讳,郡吏出身的徐晃更是对此有着迫切的渴望,如今被何犁言语撩拨,徐晃心中不禁升起了弃暗投明的心思,但转念一想自己怒杀豪强被迫亡命,这大汉朝廷哪里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一念及此,徐晃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转瞬即逝,手中的卜字戟再次指向了何犁。
察觉到徐晃行动上的迟疑后,何犁结合史书猜测徐晃背井离乡之举,可能和关羽一样是迫于无奈,而徐晃之所以对自己兵刃相向,十有八九是自认无法重回朝廷的自暴自弃。
想到这里何犁脱口而出:“我行囊中现有一匈奴首级,可让与壮士以作进身之阶,不如随我前往太原去见丁建阳,丁公素爱豪杰,而像公明这样的壮士,纵是被委任步卒也可建功立业!”
见何犁言之凿凿,徐晃心中的不甘再次转变为希望,试探道:“你为何帮我?”
“无他,英雄惜英雄耳!”
说完,何犁手中步槊前突,站在一旁看戏的恶汉立时气绝,“如今白波贼势大,拨乱反正也是大功!”
何犁目不转睛的看向徐晃,当见到后者手持卜字戟砍向周遭的白波恶汉后,他时刻准备死命搏杀的心弦方才松缓了下来。
片刻之间,几名白波贼便被二人杀尽,再将富户全家释放后,何犁便带着徐晃来到了里魁家中。
在看到何犁从行囊中取出匈奴首级的那一刻,徐晃心中的怀疑与防备这才被完全打消。
何犁一边收拾行囊,一边说道:“见了丁建阳便说是我马失前蹄,危难之时是公明你斩杀了匈奴骑兵将我救下即可。而那几名白波贼就用不着枭首了,让里魁报给介休县就好,只要介休城无恙这场功劳是跑不掉的。”
见何犁毫不设防的背对着自己,徐晃不由被他的热忱所感动,又见何犁的安排十分妥当,激动之下竟对何犁躬身施了一礼。
“兄长再造之恩,晃没齿难忘!”
何犁急忙将徐晃扶起,心中暗暗盘算:“攻略徐晃的进度条这才算刚刚开始。”
二人歇息到天明,等到徐晃牵来自己马匹,何犁又对着里魁叮嘱了一番,要他去找亭长、县令报功后,这才与徐晃一同上马扬鞭,往太原见丁建阳去了。
……
“徐晃字公明,河东杨人也。为郡吏,从车骑将军杨奉讨贼有功,拜骑都尉。”——《三国志·徐晃传》
ps:根据三国志对徐晃的记载,可以推测出原是河东郡吏的徐晃,突然加入白波贼帅杨奉麾下,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变故,作者根据徐晃同乡关羽的早年事迹,为徐晃加入了怒杀豪强、逃离家乡、投奔白波贼帅的早年空白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