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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飞德国之前,在玄关换鞋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三天后回来接岁岁。”
他把信用卡放在鞋柜上。
“这几天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孩子。”
我站在楼梯中段,手扶着栏杆,注视他那双系鞋带的手。
三年了。
这个男人从来看不出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能用钱买到。
门关上的瞬间,门锁咔哒一声。
客厅天花板上,三颗红灯同步闪了一下,确认我还在活动范围之内。
我转身回到房间。
行李箱敞开在衣柜深处,靠着墙角那片盲区。
前两天我在监控下整理的岁岁的衣物,尺码偏大的新衣服,明天会被张妈按我的要求送去福利院。
要带走的东西混在拼货物流里,寄去一个没有高铁站的南方小城。
出生证明在帆布包内层。
疫苗本和户口页夹在一本旧杂志中间。
我的身份证放在牛仔裤前袋。
凌晨四点,我把岁岁裹进浅灰色的棉被里。
她哼了一声,小手抓住我领口。
我在黑暗中站了一会,环顾这间被标注为裴小姐区域的房间。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照进来,切成一道一道的白线,落在空掉的婴儿床栏杆上。
我想起第一年冬天,岁岁夜里发烧,我抱着她在走廊踱步。
扬声器响起沈清阮的声音。
“走路轻一点好吗?脚步声吵得我睡不着。”
她在医院。
隔着整座城。
通过摄像头,管着我半夜的脚步声。
而祁宴第二天的原话是:“以后孩子哭就关门,别在走廊晃。”
那些夜晚的酸涩,已从愤怒变成了钝痛。
到我已经分不清是心脏在疼还是胃在疼。
天花板角落那颗半球体静默着。
红灯还在闪。
我搬来椅子,踩上去。
手指摸到线路盒的金属外壳,向外一扯。
咔,所有的红灯同时熄灭。
整栋别墅陷入死寂。
我跳下来,掏出便签纸贴上去。
监控里的宠物辞演了。
抱起岁岁,背上帆布包。
推开大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巷子口停着一辆三轮车。
“长途汽车站,谢谢。”
五十块钱现金,没有行程记录。
八小时后,法兰克福贵宾候机室。
祁宴的手机弹出安防系统离线警告。
他皱眉点开软件,八个摄像头黑屏。
备用电源自动启动,画面恢复了三秒,只够他看见客厅,和帐篷上方那颗断线的探头。
他切换到裴小姐区域。
雪花噪点。
拨张妈的电话,响了八声才接。
“太太太今天没我早上七点到的,门锁着,婴儿床是空的”
祁宴站起来。
手指抖了一下,丝绒盒子滑落,粉钻在地毯上滚了半圈才停住。
他拨我的手机。
别墅餐桌上,那部旧手机亮了。
铃声响彻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