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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的专机落地后,从机场驱车回了别墅。
助理说他没说一句话。
这些事是张妈后来在电话里告诉我的。
我已经在一千六百公里外的小城里铺好了凉席。
张妈说祁宴走进别墅后,先去了客厅。
然后是阳台。
然后是厨房。
最后推开裴小姐区域的门。
衣柜打开着,里面只剩下他送的我从没穿过的大牌裙子,吊牌还在。
枕头叠成了豆腐块。
床头柜的抽屉空了。
岁岁的奶瓶,安抚巾,那只她睡觉必须抱的小熊,全部消失。
祁宴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落在天花板角落。
那张便签纸还贴在黑色半球体上,字迹是圆珠笔写的,笔画很轻,笔锋却深陷纸张。
监控里的宠物辞演了。
张妈说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翻东西。
翻那部旧手机,密码是岁岁的生日,他试了三次才输对。
聊天记录清空了,只剩下沈清阮最后一条语音没有删。
“南星,本子太粗糙了。”
“宴哥说,不如直接让宝来我这里住几天?我亲自教她。”
他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一道裂纹,但没关机。
助理带着六个人的团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排查了所有高铁购票记录,网约车订单,出租车定位和航空系统。
没有。
一个带着两岁孩子的女人,消失了。
第三天,他让人拆了监控主板。
不是为了修复,是为了调取断电前最后72小时的缓存数据。
技术人员恢复了碎片画面。
大部分是我在监控下叠衣服,喂岁岁吃饭,收拾行李的镜头。
祁宴看了七遍,在第二天下午的一段画面里发现了异常。
张妈买菜回来,在玄关找零。
我接过那些纸币,塞进围裙口袋。
画面切到厨房,我在灶台边,把钱掏出来,数了数,折好,放进冰箱冷冻层最里面一个保鲜袋里。
他让人去查了冰箱。
保鲜袋还在,里面空了。
他沿着这条线索继续翻。
调出了物业记录,小区门禁,垃圾清运时段。
最终在城郊一家只收现金的廉价物流点,找到了一张手写的纸质底单。
地址写的潦草,但笔迹是我的。
收件人一栏写着裴星。
祁宴看着那个地址,认出了城市名。
一个高铁不通,只有长途客运才到的南方小城。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签完契约搬进别墅的第一个月,有天晚上失眠,坐在阳台发呆。
他那时偶尔还会从书房出来喝水,路过阳台看见我。
“想什么?”
“想一个地方。”
我说,“小时候跟外婆住过的地方。很小,没什么人,路边有很多三角梅。”
他没有接话,端着杯子回了书房。
那个城市名,和物流底单上的是同一个。
他攥着那张复印件站起来,指节发白。
“备车去机场。”
他开口,声音沙哑。
“订今晚最早的航班。”
助理面露难色:“祁总,那个城市没有机场,最近的机场也要再转三小时车——”
“那就飞最近的,落地之后开过去。”
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路过玄关时脚步顿了一下。
信用卡还放在鞋柜上。
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