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温热的鲜血顺着导管缓缓流出,一点点输送进手术室里,流入祝笙歌的身体里。
鲜血不断流失,傅初霁的体温飞速下降,脸色愈发惨白,连眼底最后一点微光都在缓缓褪去。
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四肢渐渐冰冷麻木,胸腔旧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心脏一阵阵剧烈的钝痛。
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微微侧着头,目光透过玻璃窗的缝隙,一瞬不瞬地望着手术室里那个虚弱的身影。
目光温柔又酸涩,眷恋又绝望。
一点一点,描摹她的轮廓,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死死刻进自己即将消散的魂魄里。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等他闭上眼睛再醒来,或许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从此山高水远,人海相隔,他彻底退出她的人生,往后余生,岁岁年年,她的世界温暖明亮,再也不会有傅初霁这个肮脏不堪、罪孽深重的名字。
空气寂静得可怕,只有仪器滴滴的轻响。
傅初霁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意识一点点涣散,心口又酸又痛,酸涩的泪水无声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手术灯熄灭的那一刻,守在门外的沈聿辞几乎是立刻起身。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笑容:“手术很成功,祝小姐彻底脱离危险了。”
沈聿辞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片刻后,祝笙歌缓缓睁开眼。
见她醒来,沈聿辞立刻俯身:“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笙歌喉咙干涩,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的女儿呢?”
医生将怀里的小女儿抱到她面前,粉粉糯糯,和祝笙歌有七八分相似。
沈聿辞伸手,轻轻将祝笙歌扶起来,揽入怀中。
祝笙歌抱着女儿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安心的气息,所有的恐惧,疲惫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女儿的满月宴上,暖金色的灯光铺满奢华的宴会厅,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宾客欢声笑语。
祝笙歌身着温柔长裙,气色温润白皙,怀里抱着软糯乖巧的小女儿。
宝宝眉眼精致,安安静静窝在她怀中,被满堂爱意簇拥。
趁着宾客寒暄的空隙,祝笙歌抱着孩子退至僻静的露台,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许久,还是点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她先是编辑了一条温和的消息:【今日我女儿满月,日子安稳顺遂,祝你一切安好。】
消息发送成功,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复,页面安静得刺眼。
祝笙歌微怔,指尖轻轻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遍又一遍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反复尝试了好几次,结果依旧如此。
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久关机,像是这个人彻底消失在了世间,再无踪迹。
心底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蹙着眉,轻声呢喃:“怎么一直关机”
沈聿辞端着温热的温水走来,替她挡住露台微凉的晚风,目光落在她攥着手机、神色怅然的模样上,温声询问:“怎么了?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聿辞,你有傅初霁的消息吗,当初说好满月宴的时候邀请他,可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