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沈渊熬过边关苦寒的。
“来人!”皇帝喝道,“将谢临渊拿下,打入大理寺大牢!封锁镇国公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锦衣卫动了,但他们犹豫着不敢上前。
“怎么?朕的话,不管用了吗?”皇帝怒道。
御林军立刻上前,将谢临渊围在中间。
谢临渊没有反抗。
他解下腰间的长刀,递给旁边的侍卫。
在被押走前,他转过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在让我按计划行事。
但我袖子里的手,还是死死地抠进了掌心里。
深夜。
顾府,我的闺房。
窗外狂风大作,暴雨夹杂着冰雹砸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门突然被推开。
一股冷风冲了进来。
武渊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没有带伞,衣摆上还在往下滴水。
“阿澜。”他反手关上门。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三殿下深夜闯入臣女闺房,就不怕御史弹劾吗?”
“弹劾?”武渊走到桌前,将一张按着鲜红手印的纸拍在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走上前。
那是谢临渊通敌的“口供”,上面已经按了谢临渊的手印。
字迹凌乱,显然是在极刑之下逼问出来的。
“明天,这封口供就会呈给父皇。谢家,满门抄斩,五马分尸。”武渊看着我,呼吸急促,“阿澜,你看看你选的男人,他现在就像一条狗一样,躺在大理寺的死牢里!”
“你想怎么样?”我问。
“嫁给我。”武渊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神癫狂,“只要你退了和谢临渊的婚约,答应明天进我的皇子府。我明天就去向父皇求情,放了谢临渊,让他回西北。否则,他就得死!”
我看着他。
他的眼里全是贪婪、偏执和掌控欲。
“武渊,”我轻声开口,“你为了逼我,不惜伪造证据,陷害忠良?”
“那又怎么样?成王败寇!”武渊大声说,“前世你死的时候,我痛不欲生。这一世,我一定要得到你!只要能得到你,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我闭上眼睛。
两行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妥协。
“好我嫁。只要你放过他,我嫁。”
武渊的眼里迸发出狂喜。
他猛地跨过桌子,将我搂进怀里。
“阿澜!我的阿澜!你终于听话了!”他狂笑着,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他没有看到,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我的脸上没有半点泪意。
我的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杀机。
而此时,藏在屏风后的林若雪,正盯着武渊的背影,手里握着一柄匕首。
5
武渊松开我时,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明天一早,我会让人送聘礼过来。”他伸手试图摸我的脸,“阿澜,别再让我失望。”
我侧身避开,语气生硬:“我要去大理寺,见他最后一面。”
武渊的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笑起来。
“好,我陪你去。让你彻底断了念想。”
大理寺,死牢。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将人影拉得极长。
谢临渊被两根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
他身上的玄色软甲已经被剥去,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上面满是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半边脸。
武渊站在我身后,双手负后,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阿澜,去吧。只有半刻钟。”
我走到铁栅栏前。
谢临渊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清澜。”他沙哑地开口。
我伸出手,穿过铁栅栏,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你受苦了。”我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武渊在后面冷哼了一声,但没有阻止。
他很享受这种“苦命鸳鸯”诀别的戏码。
我借着抚摸谢临渊脸颊的动作,将手心贴在他的手心里。
我的指尖,在他粗糙的手心上飞快地划动。
【图在何处?】
谢临渊的眼睫毛颤了颤。
他的手微微用力,反握住我的手指,也在我的手心里飞快地写字。
【书房,林若雪】
我心中有了数。
“谢临渊,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我大声哭泣,身体靠在铁栅栏上。
谢临渊也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
【等我。】他在我手心里写下这两个字。
“好了,时间到了。”武渊走上前,一把拉开我。
他看着谢临渊,眼里满嘲弄。
“谢世子,安心在里面待着。等本殿下大婚之日,会给你送一壶好酒的。”
谢临渊没有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回到顾府。
我立刻将林若雪叫到了房间里。
“武渊的书房。”我看着她,“前世你经常出入那里,应该知道他习惯把东西藏在哪里。”
林若雪点头。
“我知道。书房东侧的墙上,挂着一幅前朝的《百子戏春图》。画轴后面,有一个可以用暗力推开的砖石。那是武渊藏机密文件的地方。”
“今天晚上,你去拿出来。”我递给她一瓶药粉,“这是迷魂香。武渊今天大喜,晚上一定会防备松懈。”
林若雪接过药粉。
“放心,顾姑娘。这件事,交给我。”
深夜。
风雨稍歇。
林若雪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皇子府的后墙。
前世她在这里生活了几年,对这里的巡逻路线了如指掌。
她避开了守卫,顺利地溜进了听风轩。
书房里没有点灯。
林若雪凭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了东侧的墙壁前。
她伸手摸到那幅《百子戏春图》,轻轻拉开。画轴后面,果然是一块有些松动的青砖。
她用手指抵住青砖,用力一推。
“咔哒。”
一声轻响。
一个精致的铁盒露了出来。
林若雪面露喜色,立刻伸手去拿铁盒。
然而,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铁盒的瞬间,书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谁在里面?”
武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6
林若雪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铁盒,塞进怀里。
同时,她反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借着黑暗的掩护,猛地朝门口冲去。
“抓刺客!”
武渊大喝一声。
刀剑碰撞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林若雪的武功并不算高,但她胜在熟悉地形。
她抛出一包白色粉末,逼退了迎面冲来的守卫,捂着受伤的腹部,狼狈地翻墙逃走。
“追!生死不论!”武渊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后面回荡。
雨,又开始下了。
荒凉的城隍庙角。
我站在破败的佛像旁,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一地水洼里,倒映着微弱的光芒。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若雪!”
我快步走过去。
林若雪躺在泥泞的地上,身下的雨水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她的夜行衣破烂不堪,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她的嘴唇乌青,这是中了剧毒的征兆。
“顾顾姑娘”林若雪颤抖着伸出手。
我蹲下身,扶起她的上半身,让她靠在我的膝盖上。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油纸包。
“东西拿到了。”她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脸上却露出一抹惨烈而得意的笑,“真正的通敌证据还有北蛮二皇子的亲笔密信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