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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不亮陆琬就被身边伺候的小蝶叫醒梳妆。
等梳洗完又忙慌慌地把林槿瑜也叫醒收拾,这可是回来的第一天,定不能迟到,不然会被说轻慢主母,按规矩是要受罚的!
看昨日老爷的态度,明显就是不看重他们母子二人的,要是迟到了,估摸着太太老爷两人都要罚他们母子。
收拾完母子二人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贾敏那儿来的嬷嬷叫着出门了。
出门时林府里各个院子回廊都还点着灯笼,天也还黑着,月亮也没有,周遭时不时吹来一阵冷风让人冷得打颤。
林府后院其他院子的下人也才起,一个个下人都在来来往往拿各种东西收拾着。回廊那更是只有两个扫地的下人,懒洋洋地慢慢走。
陆琬带着林槿瑜被引到贾敏院子的风口位置站着,贾敏身边伺候的婆子过来给二人训规矩。
那婆子穿的厚实,说话故意慢悠悠的,生怕二人风吹的少了。
“等过会儿,时候差不多了,小公子安静在院子站着等就好。陆姨娘则需自己进里屋,轻轻关门,免得惊扰太太。里屋床边有太太身边伺候的大丫头候着,她会教陆姨娘怎么伺候太太。我只说大致过程,陆姨娘是聪明人,想必能懂什么意思。
陆姨娘进入后还请轻声些到床边跪着,等太太睡醒。等太太醒了,太太习惯先起身漱口,陆姨娘需得递茶给太太漱口,旁边自有人接着漱口茶汤。随后陆姨娘再递杯温茶水给太太喝。
等太太喝完陆姨娘需跪着伺候太太穿鞋、穿衣、洗漱、再帮太太梳头簪花,起妆。帮着太太挑拣今日带的首饰。
随后陆姨娘需扶太太出门去正院,这时候小公子先给太太行礼,再跟随在太太和陆姨娘身后,一起去正院,届时陆姨娘与小公子在正院门口侯着,等着行奉茶礼便是。
卯时的时候,后院姨娘们会基本来齐。这时候陆姨娘就可正式开始跟太太行妾室礼、敬主母茶。待太太训话完,陆姨娘还需跟其他姨娘一一认识。
陆姨娘这边礼成,小公子这个哥儿再跟太太行礼敬茶,称太太为母亲,听太太训诫几句,跟各个姨娘见礼,称其姓氏+姨娘,最后所有人的见面礼给了,就算成了纳妾礼了。”
这个教规矩的婆子刚说完一半,已经让人感觉头大了。林槿瑜看了看旁边陆琬的脸色,只见陆琬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他一眼,叮嘱林槿瑜在院子里能避些风的地方待着等她就是。
那个教规矩的婆子说话若有所指“林家不比你们自己家的小门小户,处处都是规矩,陆姨娘还是带着小公子好好学规矩比较好。
伺候太太的姨娘妾室很多,太太是个宽厚人,平日都是让姨娘们轮着来伺候的。可不像有些主母,让妾室们每日都全部来伺候。
太太只每日来请安时,留两个姨娘来伺候一整日,今日是情况特殊,往后就会照常了。陆姨娘作为新来的只需等着排到你就是。”
听完那老婆子教规矩,林槿瑜一脑子嘀咕,规矩这么大,贾敏怎么不去皇宫把龙椅上的人挤开,自己一屁股坐上去呢没这么折腾人的。
想想前世陆琬是贱妾,日日受辱,这辈子成了普通妾室处境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只能说是道阻且长了。
婆子教完后,又过了许久,久到天都开始变成深蓝色,隐隐有天亮的架势了。
屋子里才有了动静,贾敏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丫头绯樱出来示意陆琬进去。
陆琬小心翼翼进去,按着之前那个老婆子教的,跪在地上跟旁边另外一个丫头绿绮学着怎么伺候贾敏。
等了约摸一个时辰,林槿瑜才看到陆琬跟着贾敏后面低眉顺眼的出来,看着精神气全无。
贾敏莫不是个吸人精气的怪物林槿瑜有些怀疑,不然陆琬怎么才进去一趟就这样了?
贾敏一袭云色缠枝纹大袖衫,滚着黛绿的边,配同色绣裙,腰间佩的璎珞坠着玉饰,垂在腕边的手交叠得规整,端的是世家主母的气度。
鬓边金翠钿钗衬着端整的发髻,珠翠间一点碧色坠子轻晃,偏压得住满室的华贵。面上不施浓妆,只唇上一点绛色,眉眼舒展却自带威仪,是那等“不怒而威”的温厚。站在那里,便如厅中那幅山水古画般,端方、雍容,叫人见了便知是掌家理事、恩威并济的体面人物。
而陆琬卑躬屈膝,低着头跟在贾敏后面,看那样子比贾敏身边那个趾高气扬的大丫头还卑贱几分,真不知刚刚在屋里发生了什么。
看贾敏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林槿瑜先行了一礼,贾敏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往前走,陆琬赶紧示意林槿瑜跟在她后面。
等几人到正厅,天已经开始亮了,正院已经坐满了人,最后面空了个座儿像是特意空出来似的。
打眼一看,好家伙,十几个女人,不得不说林如海这个爹是好福气了,只可惜林如海自己不行,要不然也不能没几个孩子。
贾敏走上去坐在主位上,众人行礼,随后,有人端着杯子茶叶开水进来,陆琬看到东西就懂要干什么了,直接当场泡茶敬茶,那态度简直不要太上道。
扫了一眼陆琬敬上的茶,贾敏皱着眉,虚抿一口就放一边了“这是新来的陆琬,已与老爷育有一子,日后就是府上的姨娘了。陆姨娘日后要好生教育子嗣,多为老爷开枝散叶才是,万不可再行什么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狐媚行径,不然就等着被发卖了去。”
贾敏话说的直接,让人一听就知道她的态度。
“是,妾身谨记。”陆琬垂眸低顺地行礼。
看贾敏那不情不愿的样子,林槿瑜就想骂人,但是陆琬昨晚上就劝了他了,让他好好待着别再闹事。
虽然现在他们名分是庶子和良妾。但是要是真惹怒贾敏,贾敏作为主母也是可以找点事让陆琬被打为贱妾的。到时陆琬就是可以被随意发卖的下人,而林槿瑜作为林家的孩子虽不会被发卖,却能被贾敏这个主母安排让他过的连府里小厮都不如。
既然进了林家,陆琬就想在林家好好待着,林槿瑜知道自己才三岁,就算想带着陆琬跑路,暂时也不现实。
且不说陆琬打小住的陆家是商贾,天然怕林如海这个当官的,根本不会接纳他们母子。
单说这个时代女子不能有太多私产,就算嫁妆铺子庄子也是挂在母家下面,很少有人会把钱直接放自己女儿名下,怕被凤凰男骗钱。
他们之前住外面就是林如海的产业,身上根本没活钱,还有林家里里外外一堆人盯着,根本不可能跑。
就算跑了也会以妾室拐卖府上子女、私逃夫家为名被人抓回来。只能忍着发育一波,等异能回来,他渡过死劫,报了仇再说。
见林槿瑜站着不动,还发着呆,陆琬轻轻推了推林槿瑜。林槿瑜按着早上说好的规矩走上去,把陆琬刚刚泡好的一杯不那么满的茶端起来,跪着敬茶“林氏槿瑜拜见母亲。”
“嗯。”贾敏接过茶也虚抿一口放一边开口“日后戒骄戒躁,好生读书,不可再生是非!”
“是,谢过母亲。”总有一日他要劈了贾敏的伪善面具!
随后就是陆琬带着林槿瑜见其他几个姨娘,林槿瑜一一行礼。贾敏又介绍起林如海通房丫头,还有那些个贱妾们。也不知过了多久,贾敏才让人给了赏,又示意其他人给见面礼,这事才算了了。
第一天的请安完,陆琬带着林槿瑜回去,就以讲故事的口吻开始跟林槿瑜说起她外祖父家的事。
这事其实前世林槿瑜也听陆琬说过,无非就是陆琬原本姓秦,原名秦婉,后面才改为陆琬外祖姓氏。
陆琬父亲一家是盐商,不过不是正经盐商。而是那种偷偷贩卖私盐的,也算是家大业大,各种生意都有所涉猎。
家里除了她原本还有两个兄弟,只是因为私盐被查抄一事都被斩了。陆琬因着回她外祖陆家才躲过一难。
好在秦家家产大多虽被查抄,还有部分家产和私产都被陆琬父母提前交给了陆琬外祖一家,等陆琬成亲后用。
后面陆琬和林如海成亲怀孕后,陆家知道林如海是官身,畏惧官员权势,就让陆琬从妻变成林如海的外室……
此时陆琬说这些不是为了诉苦,而是要跟林槿瑜说那些嫁妆产业,做外室时还能算自己的。现在她入林府成了妾室,妾室能带入府里的私产是有定数的,陆琬想把那些产业全转到林槿瑜名下放着,反正早晚都是要给林槿瑜的。
白捡钱谁不高兴一想到上辈子也有这事,他还跟着林如海去外祖家数了三四天的钱,林槿瑜就更觉得幸福。
想着想着林槿瑜又想起,上辈子林如海说回府放库房等他长大再还他,没多久他就死在了湖里,最后钱被贾敏合并到林家产业里面便宜了荣国府。
突然又觉得没那么高兴了,这细究起来他不就是个银钱中转站吗?这次可不能把东西便宜别人了。
没两天,林槿瑜就被林如海叫去前院跟他说起这事,话里话外意思是林槿瑜还小,林家先帮他放着,林家家大业大放着没人敢动又不会拿他一个小孩儿的。
“父亲,孩儿还小,还是暂时先放舅公那吧,日后再拿回来不迟。”林槿瑜行礼开口,他才不要便宜荣国府。这钱就是给了舅公都行,反正他不想便宜贾家。
“你舅公近日要出海做生意,怕是几年回不来,又听说你和你姨娘已经回家了,故而来信说想着提前给你。你姨娘是妾室,私产按理说是不能有太多的。”林如海喝着茶开口。
“出海?”他上辈子不记得有这事,可能也是自己死太早,只能飘在林府和林黛玉身边的原因。“什么时候?”
“就下月。”林如海说着看向自己儿子,这孩子才三岁就要有那么多钱了。他真怕孩子长大了学坏,要是学了陆琬一家子的商贾习性就不好了。
他现在可就这一个儿子,林家是诗书传家,要是这独子学了商贾做派跑去行商,怕是林家的祖宗们都得被气得活过来。
原本刚听到陆琬说她舅舅要出海,要提前把她嫁妆给林槿瑜的事,林如海就觉得不靠谱,给就给了,直接放他这父亲这里也一样,干嘛还要直接挂孩子名下他现在就一独子,最后钱不都是这孩子的再说了三岁小孩子懂什么?何况陆琬前两天还说这孩子前些日子发烧,脑子都烧坏了。
三岁孩子脑子还烧坏了,说不得以后都傻了。放他这不是更稳妥还问什么
原是想直接做主的。陆琬说孩子虽然三岁,可自打发烧后就有主意得很,怕孩子以后知道了要闹,非让先跟孩子说说。
不等林如海继续想事,林槿瑜开口“还请父亲这两日带儿子去找舅公做交接吧。东西落入孩儿名下,孩儿自会看管。”
“你还小,能看管什么?莫不是要学商贾之气?”林如海语气不善,只觉得这孩子确实有主意,就怕是主意太大了。
“给父亲看管又能看管什么?莫不是要放库房,最后万一账目不清不楚怎么办?”林槿瑜可不乐意把钱交出去,这次他可不想再做冤大头。
“你什么意思?我还能拿你那点东西?”林如海那眼神看着压迫感十足,让林槿瑜又想起前两日刚回来时林如海让人拖他去宗祠跪着的事。
林如海怕不是又想说让人打自己板子林如海也就是欺负他现在人小,还无力反抗了。
好在林槿瑜不是真小孩儿,活了三辈子,他还怕这威胁?直接回瞪过去,心里暗骂:老不死的,等过两年我异能回来了,到时候你怕是病得都快死了。等那时,我就推你去茅坑门口,让你一直坐着受熏陶!让你瞪!到时候旱厕熏得你睁不开眼,看你还瞪不瞪!
“父亲不拿,不代表底下人不拿,反正我要自己收着!”
想起自己现在是三岁小孩,三岁小孩的说的话,说了林如海也不会信的。林槿瑜只能转了话头。
“若是父亲要林府代管,还请在孩儿与舅父交接完后,与孩儿签订代管书,如同女子嫁妆、男子家业一般放至衙门备案。”
“你倒是怪聪明的,怪不得你姨娘让跟你谈。”林如海说着挥手让他退下,林槿瑜想了想又拿了几本幼童看的启蒙书这才准备走,又听林如海在身后开口“书读到哪儿了?”
林槿瑜转身行礼“回父亲,母亲已教过幼学启蒙,还有基本算学。”
“你现在该叫姨娘,”林如海纠正一句,语气带着不屑地继续开口“你那姨娘能教你什么好的?商贾之女罢了,等过些日子你与你姐姐一同启蒙吧。”
林槿瑜先低头称“是。”
随后开口反驳林如海后面的话,“父亲若是看不起商贾为何要与母亲成亲?
还有,虽同是三岁,儿子却比妹妹大。
儿子问过了,妹妹生辰二月十二花朝节,孩儿生辰是正月初一的年节。”
说完林槿瑜怕林如海发怒又要罚他,赶紧撒腿就跑。
“逆子!”林如海气的丢了本桌上看的书,若不是逆子跑得快,他定要让他看看什么叫父为子纲!
有了这事,林如海气得两天没搭理林槿瑜母子。
直到这日,陆琬被贾敏叫到院子伺候着,说她前面进府那些姐妹都伺候了许久,早已熟悉主母喜好。陆琬这个新来的还得好好磨炼磨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