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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琬又被叫去磋磨,林槿瑜只能继续在自己院子待着,等待林如海的召唤。
正巧林如海今日得了空闲,让人来叫他出门,说是带他去他舅公家。
带着被小蝶打包好的行李,林槿瑜跟着林如海去扬州陆府。
陆琬外祖家是做茶叶的海外商人,生意做得很大,平日全靠着官员庇护。林如海又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官,一家子自然是严阵以待。
一早得了林家父子要来的消息,陆家有名有姓的家里爷们儿都早早在外院正厅等着了,还有几个老头也在那。
待林槿瑜父子被轿子抬着从正门进府就有人跑去报信。二人一下轿,众人赶忙就迎了上来,热络得仿佛是家里老祖宗来了一样。
要不是林槿瑜知道他们是奉承林如海的官员身份,还真觉得他们父子是这群人的祖宗。
不过,只怕他们这群人对祖宗应该也没有对林如海这般殷勤吧
“林大人来了?这是瑜哥儿吧?都这么大了。”一个老头笑着上来。
“林大人。”当地知县也走来打招呼,他今日是被请来做见证的。
林如海与知县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林槿瑜跟知县行了一礼,林如海就开口跟林槿瑜介绍。
“这是你大舅公,这是二舅公……”
一一介绍完,林槿瑜又被几个舅公拉着问起身体如何?学业如何?他姨娘陆琬如何
问了几句才引着他见旁边坐着的族老“这位你该叫叔舅姥爷,这是你婶爷……”都行了礼,众人这才以林如海为首坐下开始说正事。
陆家让下人把之前给陆琬准备的嫁妆礼单拿上来,又让人抬上之前秦家给陆琬留下的东西,说是族里添妆。
东西摆了满院子都放不下了,看的林槿瑜眼睛放光,这几大箱子银票地契田契,还有几十箱子古玩字画,上百箱金条,各种奇珍异宝还有陆家海外做生意这些年陆续又给陆琬添进嫁妆里面的东西,实在是让人目不暇接。
饶是林槿瑜上辈子就见过一次,依然忍不住对这些东西心动。又想到上辈子最后这些全便宜贾家,突然有些痛心。
一群人在那聊天,旁边有人在念嫁妆单子,那些个长辈时不时说两句,话里话外给林如海的意思就是,有些是他们的一点小心意。
又暗示他们想买卖一些海外特产,开了新的铺子,林如海自然没说什么,也算是默许了他会看顾一二,众人皆是心照不宣的笑着喝茶。
“这是琬儿的嫁妆,现在都交给这孩子了,外甥女婿要不清点一下?”二舅公说完把厚厚一摞单子交给林如海。
林如海扫了一眼,又看向林槿瑜“你自己看看?”
“我信舅公!”这一堆要点到什么时候?按上一世那点法,得点三四天了。
“好孩子。”舅公摸了摸林槿瑜的头,在林如海见证下,众人共同签订见证书与交接函,林如海又让知县帮忙登记证明。
随后又当众人面跟林槿瑜签了个林槿瑜要求的代管协议,并把之前陆琬给他代存的也算进去,让知县和在场让做公证,这事才算完。
等送走知县之后,林槿瑜被送去后院见祖母和舅婆,表婶,表姨等人,留林如海在外院与众人聊天。
又住了一晚后,林如海才带着林槿瑜和一大船东西回了家里。
消息传的快,等贾敏知道时父子二人已经回林家了。贾敏此时正哄着发热的黛玉,陆琬正侍候在旁边。
“让人把瑜哥儿带来。”贾敏开口。
下面人很快就把刚回家的林槿瑜带来,屋里……
看着站着的陆琬,林槿瑜就想骂贾敏,但还是硬生生忍住,“见过母亲,姨娘。”
“去哪儿了?”
“回母亲的话,去了趟扬州的曾祖父家,把姨娘的嫁妆记入儿子名下。”
“噢?可登记造册入库了?”
“已放入父亲私库。”林槿瑜回道。
“行了,你跟你姨娘回去吧,我还要哄着玉姐儿。晚间不用来伺候了。”
“是,儿子告退。”林槿瑜说着要走。
“玉姐儿是姐姐。”
“母亲,妹妹是花朝节生,孩儿是年节生的。”林槿瑜说完拉着陆琬就要走。
“太太恕罪。”陆琬没顾林槿瑜拉扯,突然战战兢兢跪下。
“姨娘?怎么了?”林槿瑜不解地看着陆琬。
陆琬不敢开口,贾敏则是心里盘算着事没说什么,又觉得懒得跟林槿瑜一个听不懂话的小孩儿计较,不耐烦地挥手让人把二人带下去。
二人回了院子里陆琬立马瘫软地坐在小塌上,小蝶见状赶紧去要了热水回来。
待洗漱完陆琬才好了些,抱着林槿瑜就开始哭泣,“我的儿啊,瑜哥儿,日后可万万不能再那般跟太太说话了。你是庶出,太太说你是弟弟,你就是弟弟。”
看陆琬这样林槿瑜就有了猜想,想来又是贾敏用什么手段磋磨陆琬了,上一世自己死后在林府飘着可是看到了的。
自己死了陆琬悲痛欲绝,林如海对陆琬不管不问,贾敏日日让陆琬跪着伺候她,给她端茶递水,一言不服或是陆琬反应稍慢就让人用针扎陆琬,最后陆琬被锁进箱子沉湖时更是身上带伤,满眼悲戚。
“姨娘,可是太太又罚你了!”
“没有的事,瑜哥儿你只要好好的就行,姨娘的事你不用管。”陆琬擦了擦泪看着林槿瑜,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越来越有主见了。
“总有一日,儿子会让姨娘跟儿子过好日子的。”林槿瑜抱着陆琬,等他异能回来了,他们就等着吧。
现在已经隐隐能感觉到一点异能的苗头了,应该过几天就能出来了。
次日一早林槿瑜和陆琬去时就看到贾敏和林如海都在,原来昨夜林如海又是歇在贾敏这里的。
“瑜哥儿,为父与你母亲商量好了,这几日你便开始同玉姐儿一起跟着秦先生上学吧。”
“是。”林槿瑜行礼回道。
秦先生此人原名秦慕行,是浙江府举子,府上私下问过其底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父母双亡的穷举子,妻子更是因着他早年屡试不中气的带着儿女改嫁了。林如海是查案时遇到此人的,觉得其学识人品皆是不俗,又身世可怜,便带回林家指点一二。
没想到他就靠着这点子指点考上了举人,只是再要往上,就没那份心力了,只在林家做个幕僚。林黛玉出生后,林如海便让其教导黛玉诗书。
有了这安排,林槿瑜便在每日早上与贾敏请安后去往前院大书房同秦慕行念书。
“学生林槿瑜见过秦先生。”林槿瑜带头行礼,林黛玉自打那第一日在贾敏处被闹到后,贾敏就不让她见林槿瑜和陆琬二人,只要两人去给贾敏请安,她就安排奶妈子带小黛玉出去玩。所以这次是林黛玉和这个亲哥哥的第二次见面。
“学生黛玉见过秦先生。”黛玉也行礼。
“好,都起来吧,日后你们兄妹二人就正式随我读书吧。”
二人应是,又听秦慕行询问“你们往日学些什么?”其实这话主要是问林槿瑜,黛玉那进度他是有数的。
“回先生,黛玉近日多病,还是看那些先生之前教的启蒙书,偶尔母亲也会读些四书让我听。”闻言黛玉看了看林槿瑜,看样子是想听他说什么。
这时秦慕行想了想,“既如此我考考你。”说着秦慕行考了黛玉些启蒙读物,又考了些论语内容。黛玉有的会,有的不会。大概知晓黛玉现在的程度,秦慕行又看向林槿瑜“你呢?”
“回先生,学生是姨娘带大,只看过些蒙学启蒙,比不得妹妹。”
闻言秦慕行点点头,也随意问了几句,大概知晓读到哪儿后就开始上课。二人虽进度不同,但是讲的却是一样的。只因着每人对启蒙读物理解不一样,又是想给林槿瑜这个没学的增加些进度,只能让黛玉先学慢些多布置些许课业。
秦慕行此人学识确实不错,林槿瑜听他讲的深入浅出,脑子都清明不少。秦慕行问他时他也总有问题询问,倒是一副教学相长的做派。而黛玉虽不怎么与林槿瑜说话,却听二人观点听的津津有味。
唯一不满的人估计只有贾敏了,待黛玉与她说起秦先生顾及林槿瑜进度,要从头学时,当日就让人去跟秦慕行提起两个孩子进度不同,要分开教授,并且要着重教黛玉。
这事跟林如海说,林如海只说辛苦秦慕行每三日教学一次,上午教黛玉,下午教林槿瑜。
饶是如此折腾,三岁的林槿瑜也是进步神速,甚至赶超了黛玉,秦慕行更是就着林槿瑜过目不忘,思维通达一事,跟林如海说起再学几月可让孩子下场练练胆子。
等这事传入后院,贾敏气的不行,直接生病了。毕竟,无论如何黛玉是女子比不得林槿瑜这个哥儿能科考挣得前途,还能继承偌大的林家家业。
一想到玉姐儿日后还要嫁人,就觉得不公平。凭什么那个陆琬能有这般运道,生个儿子那个私生子又凭什么能继承这属于玉姐儿的东西
生气的贾敏又不能叫来林槿瑜骂,便只能用更多细碎手段磋磨陆琬,让其像下人一样日日捡一堆杂米中掺的芝麻给她熬芝麻糊,或者直接让陆琬给其洗脚擦身。这些事陆琬不说,林槿瑜也在小蝶那里听说了。
每到贾敏叫陆琬去磋磨的时候,林槿瑜无法帮着陆琬摆脱贾敏控制。只能更努力读书,努力待在前院问林如海和秦慕行问题,让林如海注意到自己。
他想着要是林如海多关注自己,说不得陆琬也能少被磋磨些。(当然了,这是妄想。林如海还是拿他们母子当空气。偶尔还觉得林槿瑜打扰他公务了)
有一夜,林槿瑜写完秦慕行布置的练字课业,刚准备关窗歇下,就透过窗看到陆琬屋子的灯一直亮着。等他偷偷开门去看,就看到陆琬在抄东西。
桌子上更是摆满了各种颜色的佛经拓本,还有跟林黛玉平日课桌上女戒一样款式的竹简子。
妾室的待遇不算差却也不算好,这蜡烛什么的都有定数,陆琬只能亮着两根蜡烛让光稍微亮些。这样实在是伤眼睛,林槿瑜看了陆琬许久,见她一直在写,时不时还抄久了一直眨眼睛、揉眼睛,想来是写的久了,伤眼了。
他也有想过去找林如海来后院看,可林如海近日似乎忙得很,有时几天都回不来一趟,回来还是去贾敏那住,根本不来他们的清风院,实在没有解决的法子。
直到半个月后林槿瑜终于有异能回来的感觉了,只是异能好像有些缩水,原本的空间变成了一百平米,原本的植物异能在催生植物时更是一个时辰才能催个芽点。实在是气到他了,这点异能能干嘛?只怕还要不少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不过还好有了异能也算勉强能自保了,还有三日就是前世死去的节点。
按上辈子来算,贾敏这个主母今日就会说要带着一众姨娘还有黛玉一起去城外寺庙烧香,给死去的林老太太点灯。贾敏身边的周妈妈夜里会来找自己。跟自己说贾敏喝茶喜喝露水茶,要天未亮时划船在林家后花园的湖边采露才行。
上辈子自己想着忍辱负重直接应下,次日就被人按湖里淹死,死前连谁下手都没看到。这事怎么看都跟贾敏和贾家下人脱不了关系,他这次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弄死了!
晚间众人请安时,果然就听贾敏如上一世那般提起烧香点灯一事,林槿瑜立刻开口“母亲,祖母生前,儿子作为孙子没能尽孝,明日儿子也想跟着去尽份心意。”
“你姨娘去了就行,你在家待着做课业吧。”
“秦先生外出会友,未布置课业,故而儿子才想着同母亲去庙里,一起给祖母尽些孝。”
只是贾敏依旧不应,坐着的陆琬只觉得没脸,旁边那些姨娘已经开始嘲笑她了。
见状林槿瑜只能另寻他法,待夜里陆琬叮嘱他好好在家待着,林槿瑜立即应下。
想起贾敏会让人来说采露一事。林槿瑜脑子里一下有了个点子。
取下床边挂着的小瓶子,这瓶子里面是装的朱砂,用来辟邪的。还是陆琬送的,说是刚到新家怕他睡不安稳,特意让人备了挂上防止受惊。
现在可不就有用处了?反正瓶子都一个样,他先用了,回头让人拿瓶子重新装了朱砂挂上就是。
想着他把瓶子里的朱砂倒出来,又用茶洗了洗,拿帕子擦干,这才撩开衣摆往里面撒了点童子liao。随后又塞好放着,按之前那个给自己治热症的大夫那说法,童子liao辟邪,贾敏一天天跟发癔症一样。他帮帮她。
待林槿瑜洗漱完准备歇息时,预想中的敲门声音果然响起了,是周妈妈来了。
“周妈妈大晚上来有何事?”
周妈妈满脸带笑“瑜哥儿,太太说你有孝心,明日确实不能带你跟着女眷们去寺里,怕你在家无聊,特吩咐了你可去后院碧波湖游船,那湖里这时候虽没什么花了,却仍然有一番野趣。尤其是后院湖边那些个奇花异草上晨间的露水,那可是泡茶入药的好物呢。
若是瑜哥儿有心,可去湖边采些露水给老爷太太煮茶吃,太太往日最喜露茶了,那露要是采得多些也能给玉姐儿入药。”
“知道了,多谢周妈妈告知。不过我早听人说起这事,这两日已经抽空采好了,正准备明日母亲和姨娘们去上香前,给母亲泡个茶,也算是我在上香这事上出了力。”
“什么?采好了”周妈妈似乎有些诧异,这跟她们想的不一样啊!
“是采好了,是在后院碧波湖采的,只是才采了一小瓶。待明日给母亲沏茶尽了孝心,若是母亲觉得好,我再去采些。”
原以为这事情要不成了,没想到还有后面这句,周妈妈赶紧夸了几句瑜哥儿孝心有加,这才又特意提了一嘴“那碧波湖大的很呢,岸边有些船,瑜哥儿要是觉得采露辛苦,也可让人带你去划船玩。”
见林槿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周妈妈又继续说“那边有处地方既能划船也好采露,还能看鱼喂鱼,瑜哥儿可要我改日找人领你去看看?”林槿瑜笑着答应。
隔壁陆琬听到动静,跟小蝶一起出来,就看到周妈妈满脸含笑地出去。
过来一问才知道太太怕林槿瑜一个人在家无趣,特意许了他可以带人去后面游湖。
想想府上就玉姐儿、瑜哥儿两个孩子,瑜哥儿还是个哥儿,又已经认祖归宗,还这么大了,陆琬觉得太太虽狠毒,也不至于直接下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