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去抱我的腿,被林川一脚挡开。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许衍指着自己破烂的衣服。
“我什么都没了!钟意那个贱人把所有的锅都推给我,我快要坐牢了!”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你那么厉害,你随便写个软件就能卖几百万。你再帮帮我,只要你替我还了债,我保证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着他在泥土里打滚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荒诞。
“许衍,到了现在,你还是觉得我会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表演买单。”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你以为把罪名推给钟意就能脱身?我昨天刚把你在海外洗钱的证据实名提交给经侦。”
许衍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每一笔钱的去向,也知道你打算用药毒死我的每一寸心思。”
我按下拨通键。
许衍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巷子外跑去。
他跑得很急,没注意脚下的台阶,重重地摔了一跤,又惊恐地爬起来继续跑,像一只丧家之犬。
我没有去追,只是对着电话那头报了警,说明了逃犯的位置。
挂断电话,林川递给我一张干净的纸巾。
“吓到了吗?”他问。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汗。
“没有,只是觉得,五年的时间,终于彻底干净了。”
岚姐听到动静从院子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扫帚。
“怎么回事?我刚听到有狗叫?”
“没事了,姐。”我笑着把眼药水装进口袋。
“野狗被赶跑了,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三个月以后。
“沈念,许衍的判决书下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代理律师平静的声音。
我正拿着水管,给院子里的那排番茄浇水。
水流浇在干燥的泥土上,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说来听听。”我换了只手拿手机。
“职务侵占,商业诈骗,伪造核心专利文件,加上指使他人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
“数罪并罚,判了十年。”
律师停顿了一下。
“钟意作为从犯,也进去了,判了三年零六个月。”
“他们公司原本就因为造假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现在名下的资产全部被法院强制执行,用来填补投资人的窟窿。”
我关掉水龙头。
看着叶片上滚落的水珠,心里出奇地平静。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丝毫怜悯。
“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沈念,还有个事。”律师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许衍想见你一面。”
我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没空。”
“他猜到你会这么说。”律师叹了口气。“他在看守所里把头都磕破了,求我一定要给你带句话。”
“他说那年你破产吞药进icu,是他寸步不离把你拉回来的。”
“他说他知道错了,只求你看在当年他救过你一命的份上,去见他最后一眼。”
我听着这番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你告诉他,当年在icu里活过来的那个沈念,早就在他偷偷换掉我的抗抑郁药那天,死得透透的了。”
“他当年救我,不过是看中了我脑子里的技术,想当个能生金蛋的长期饭票。”
我走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
“转告他,在里面好好踩缝纫机。”
“别总回忆过去了,晦气。”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律师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这个案子结束,我不需要再和过去有任何瓜葛。
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岚姐端着一笸箩刚晒好的干豆角走了进来。
“又在跟谁打电话呢,脸这么冷。”
她将豆角放在石桌上,顺手从旁边的藤椅上拿起一把蒲扇。
“一个死人。”我淡淡开口。
岚姐动作一顿,随即心领神会地笑了。
“死得好,这种人多喘一口气都是浪费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