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老板娘叫岚姐,是个离过婚、说话直来直去的人。
我租了她院子里独立的一套小院,签了一年的合同。
“到了这儿,就把城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都忘了。”
岚姐帮我把行李提进屋,指了指窗外的一大片茶园。
“这地方不养闲人,也不养闲气。明天早上六点起来跟我去摘茶,治一切失眠多梦。”
我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好。”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过上了前所未有的规律生活。
清晨跟着岚姐去茶园,下午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敲代码。
我开始重写一套全新的底层架构,没有许衍的催促,没有钟意的挑衅,代码在我的指尖像流水一样顺畅。
镇上的生活简单得像是一杯白开水。
这天下午,我在敲完一段核心算法后,觉得眼睛酸涩,便起身去镇上的小诊所拿点眼药水。
诊所的医生叫林川,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沈小姐,眼药水一天滴三次就行。”
林川把药递给我,看了一眼我的脸色。
“最近睡眠好些了吗?”
我之前来找他开过几服调理安神的草药。
“好多了,一觉到天亮。”我接过药,笑着回答。
“那就好。山里的空气养人,但也别总对着电脑熬神。”他声音温润,没有任何越界的探究。
我刚走出诊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长途汽车站。
“念念!是我!我找到你了!”
许衍的声音像鬼魅一样钻进我的耳朵,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
我猛地皱起眉。
“你怎么出来的?”
“取保候审我把所有罪名都推给钟意了,我只认了经济纠纷。”
他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
“念念,我坐大巴过来了,就在你们镇上的车站,你来接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胃里一阵翻腾,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黑。
真是阴魂不散。
我加快脚步往民宿走。
刚走到民宿那个巷子口,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在岚姐的院子门前探头探脑。
是许衍。
他比法拍那天还要落魄,脚上的皮鞋已经磨破了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脏兮兮的帆布包。
他看见了我,眼睛猛地一亮,像疯狗见到了肉。
“念念!”
他大喊着朝我扑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报警。
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我身后伸出,一把扣住了许衍的肩膀。
“这位先生,你吓到我的病人了。”
我回过头,是林川。
他手里还提着我的那袋眼药水,显然是一路跟过来的。
许衍被林川扣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川搭在林川肩膀上的手,仿佛那是某种不可饶恕的背叛。
“你是谁?你放开我!我是她老公!”
许衍像疯子一样挣扎着,声音嘶哑刺耳。
林川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转头看向我。
“沈小姐,需要报警吗?”
“已经离了。”我看着许衍那张扭曲的脸,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林医生,麻烦帮我按住他,我这就打110。”
听到“报警”两个字,许衍眼里的疯狂瞬间化为恐惧。
他猛地甩开林川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念念,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了找你,坐了三天的大巴,连饭都没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