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开的。
他接通,声音放轻。
“阿姨,愿愿在我这儿,她没事,您别急。”
我听见我妈在那头说:
“时序,你照顾好她,愿愿从小受不得委屈。照眠那脾气硬,你多担待。”
商时序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
我扯了扯唇。
他们已经这么熟练地替她担心,也习惯让我担待。
我弯腰捡起她的,放到许愿面前。
“拿好。”
许愿抬起泪眼。
“姐……”
“别叫我姐。”
我把头纱扔进垃圾桶。
商时序脸色变了。
“许照眠!”
我抬眼。
“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他压着火。
“一条头纱而已,明天重新买。”
“商时序,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被她碰过的东西,都能重新买?”
他沉默了,我拿起包往外走。
他追上来抓住我手腕。
“你去哪?”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我不是闹。”
我看向许愿。
她还靠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泪,眼底却有一丝没藏好的得意。
“许愿,你不是想当伴娘,你是想替我当新娘。”
晚上我刚回到家,巴掌就甩了过来。
“啪”的一声。
我半边脸麻了。
我妈站在我面前,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有没有当姐姐的样子?愿愿回来哭到现在,说你把她头纱扔了!”
我摸了摸脸。
“那是我的头纱。”
“你马上就要嫁进商家了,还差一条头纱?”我妈眼眶发红,“她只是想沾沾喜气,你非要让她难堪?”
许愿坐在沙发上,哭得眼睛通红,像被抢走东西的人是她。
我哥许铭站在她旁边,冷笑。
“许照眠,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知足了。商时序那样的人愿意娶你,你还挑三拣四。”
“那让许愿嫁。”
客厅里瞬间安静。
许愿低下头,手指却把头纱攥得更紧。
我妈立刻拔高声音:
“你胡说什么?愿愿怎么可能抢你的位置?”
我指着她怀里的头纱。
“那她做这些是干什么?”
许愿眼泪又掉下来。
“姐,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比不上你,你什么都有,我只是想靠近一点。”
“许愿,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妈立刻挡在她面前。
“你别逼她!愿愿身体不好,你说话这么冲,是不是非要她出事才满意?”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我哥去开门。
商时序站在门口,看见我脸上的红印,他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谁打的?”
我没说话。
我妈有点心虚。
“我教训自己女儿,怎么了?”
商时序拉着我坐到餐椅上,从冰箱找来冰袋,轻轻贴上来。
冰意覆上脸颊,我眼眶忽然有一点酸。
他其实会心疼人的。
只是他的心疼,总是来得太迟,也太少。
“疼不疼?”他问。
我抬眼看他。
还没回答,许愿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时序哥,我胸口还有点闷……”
商时序手指一顿。
许愿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风。
“没事的,你先陪姐姐。我忍一会儿就好。”
商时序果然收回手,看向她。
“你药吃了吗?”
许愿摇头。
“落在婚房了。”
商时序把冰袋塞到我手里。
“照眠,你自己敷一下,我送她去医院,很快回来。”
我拿着冰袋,脸上的冷意一路冻到心口。
许愿靠进他怀里,抬眼看我,声音软软的。
“姐,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攥紧手,嗤笑:“你确实挺麻烦的。”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商时序冷声道:“许照眠,你别胡说八道。”
我抬头看他。
“怎么,不准说实话?”
我妈急忙推他。
“时序,你快带愿愿去医院。别管她,她从小就这脾气。”
商时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等我回来,我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