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外面的顾海涛冲进会议室，拍着桌子大喊。
“我们可是要给医院捐设备的！”
我冷笑一声，切到下一页幻灯片。
正是他那份所谓的捐赠意向书，旁边配着他疯狂施压的录音。
“不给我女儿开绿灯，这笔钱你们一分也别想拿到！”
他最擅长用钱压人，这回钱成了砸断他自己双腿的石头。
林茹彻底慌了，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开始装可怜。
“女儿，我只是想救你妹妹啊！”
“求求你，别把事情做绝了！”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将一张泛黄的复印件狠狠砸在她脸上。
“二十年前你卷走救命钱的银行流水！”
“那五万块是我奶奶最后的透析钱，是我家全部的盼头，是你亲手抽走了她最后一口气！”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顾海涛当场翻脸，指着我尖叫。
“那都是过去的烂账！”
“你拿旧账影响现在治病，就是公报私仇！”
我根本不接他的话，转头对着法务部的人打了个手势。
音响里立刻传出顾海涛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明天就派挖掘机去平了你奶奶的坟！”
“把那个老东西的骨灰刨出来，倒进臭水沟里！”
录音一出，顾海涛的脸色唰地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之前还想站出来帮他们说话的几个副主任，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这摊臭泥。
顾雪儿坐在轮椅上，死死盯着手里的检查单复印件。
纸张在她颤抖的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能躺进这间病房，不是单纯来求医。
是踩在一个死去的亡魂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的血上，换来的一线生机。
她第一次转头看向母亲。
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信任，只剩下发懵和恶心。
她从小被宠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不是完全没脑子。
家里最稳的那块牌，在她心里彻底裂开了。
顾海涛见女儿神色不对，踩着皮鞋冲到我办公桌前，指着我的鼻子，把火全往我身上引。
“你就是故意挑拨离间！”
“你嫉妒我们家有钱，嫉妒你妹妹命好，就想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警告你，别以为穿上这身白大褂就能骑到我头上！”
我连站都没站起来，靠在椅背上冷冷看着他发疯。
我不跟他吵，只抛出更狠的一击。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拨通了医务处的电话。
“我是苏医生。”
“我正式申请回避本台手术的主刀工作。”
“同时，我建议医院立刻启动外部专家联合会诊。”
电话那头的声音愣住了，顾海涛和林茹也愣住了。
我挂断电话，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起伏。
“理由很正当。”
“我与患者家属存在重大私人纠纷。”
“为了患者的安全，我不再适合独立承担核心决策。”
这一手直接把顾海涛一家打懵了。
他们原本最怕的是我不救。
现在更怕的是我不碰。
林茹急得满头大汗，冲过来想要抢我桌上的病历。
“你不能撒手不管！你这是要把你妹妹往绝路上逼！”
“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给你加钱，加倍给！”
我一把按住病历夹，冷冷地盯着她。
“规矩就是规矩。”
“外部专家一旦接手，这本病历上的每一个字、每一次检查、每一个风险判断，全都会公开透明。”
他们想捂的东西，一个也捂不住。
因为只有我最清楚，顾雪儿的肿瘤到底压迫到了什么地步。
也只有我清楚，这病根本不是突然恶化。
是有人为了维持所谓的体面，硬生生拖出来的。
顾海涛的脸色彻底变了，惨白中透着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金钱，在绝对的医疗程序面前，成了一堆废纸。
他试图阻拦联合会诊的启动，甚至扬言要给卫生局打电话施压。
但舆论已经把医院架在火上烤，院方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