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海城最顶尖的神外科专家全部坐在了会议室里。
联合会诊正式开始。
我站在屏幕前，手里的激光笔点在顾雪儿的核磁共振片上。
在会上，我只谈病，不谈仇。
我把所有的治疗路径讲得清清楚楚，也把最致命的问题直接挑破。
“患者的病历显示，早在一年前的体检中，就已经出现了血管畸形的先兆。”
“但家属隐瞒病史，擅自使用未经验证的偏方，严重拖延了最佳治疗期。”
我敲了敲白板，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病成这样，不只是肿瘤凶猛。”
“更是家属自己，把抢救的时间一寸寸耗没了。”
这句话化作一把尖刀，把林茹和顾海涛死死钉在原地。
坐在旁听席上的顾雪儿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她抢过助理手里的旧病历，翻到一年前的体检报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茹和顾海涛为了维持她所谓完美名媛的形象，早就发现了异常。
却一直压着不让她接受系统检查。
只让家庭医生偷偷处理，生怕走漏风声，影响公司股价和即将到来的商业联姻。
原来他们口口声声说最爱这个女儿。
最先拿她当工具的，也是他们。
顾雪儿彻底崩了。
她把手里的病历狠狠砸在顾海涛脸上。
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她和顾海涛干了一场。
“你们管这叫爱我？”
“为了你们的破公司，为了那点股价，你们连我的命都不要了！”
林茹捂着脸，哭着想要拉她的手。
“雪儿，妈妈是为了你好啊，只要瞒过去把婚结了，咱们就去国外治”
“滚！”
顾雪儿一把甩开她，把这些年家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抖了出来。
做假账、行贿、打压竞争对手。
一桩桩一件件，在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手机摄像头全都对准了他们。
林茹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想捂住女儿的嘴。
反被顾雪儿用力推开，一头撞在墙上，额头磕出血来。
那一刻，这个靠虚假体面撑起来的豪门，开始从内部轰然倒塌。
我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
这就是他们拼死拼活也要保住的荣华富贵。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亲情。
在生死面前，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趁着他们阵脚大乱，我递交了另一份东西。
是当年奶奶去世后，我保留下来的报警记录、邻居证词、借钱单据。
还有她停止透析的时间和最后的死亡证明。
林茹二十年前根本不是简单的离婚出走。
而是在明知婆婆重病、家里没钱的情况下，恶意卷走救命钱。
这性质彻底变了。
旧案重新进入公众视线，舆论彻底翻盘。
之前骂我冷血的人，开始调转枪头，骂他们一家没人性。
医院也立刻发布公开声明，澄清医生未收受任何利益，反而是患者家属多次违规施压。
顾海涛苦心经营的企业家形象一夜崩塌。
合作方连夜切割，董事会开始逼他交代问题。
林茹终于跪下了。
就在我的诊室门外，当着所有人的面，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她不是为了认错，是为了求我别再往下查。
“算妈求你，留条活路吧！”
我看着她，看着一条终于被拖到岸上濒死的鱼。
二十年前她带着钱转身，留给我奶奶的是绝路。
二十年后，她跪在我面前求一条路。
“可惜我不是我奶奶。”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声音冷得刺骨。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给你留半点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