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周年,我和丈夫带着闺蜜去国外散心。
值机时,顾淮川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两本护照。
一本是他的,一本是闺蜜程露的。
我的护照,还躺在家里打印机旁。
出门前,他明明从我手里接过护照,说这次所有证件都由他保管。
现在,他却让我自己回家取,再改签下一班。
“露露刚失恋,又是第一次出国,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我问他,那我呢?
他不耐烦地叹气。
“不就是忘了拿你的护照吗?”
“你英语好,什么都能自己处理,别在登机口闹。”
过去七年,他的口袋里装过程露的备用眼镜、充电宝和门禁卡。
他说她粗心,我能干,让我多体谅。
我看着他替程露收好护照,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直到飞机冲上云层,我才发现自己没有哭。
原来失望到了尽头,心里只剩下一片冷。
我转身预约了离婚。
顾淮川不知道,起飞后程露发错群的一条语音,让我明白,我的护照根本不是被忘记的。
……
“顾先生,这里只有两本护照。”
值机柜台前,工作人员又数了一遍。
顾淮川愣住。
他低头翻西装内袋,又把随身包全部拉开。
一本深蓝色护照放在台面上。
封皮右下角贴着一枚歪歪扭扭的草莓贴纸。
那是程露的。
另一本是他的。
没有我的。
“怎么会?”
顾淮川皱着眉,终于回头看我。
“沈意,你没自己拿?”
我站在行李箱旁,一时间以为听错了。
出门前,是他把手伸到我面前。
“护照都给我。”
“你总操心这些,七周年旅行让我来照顾你一次。”
我把护照放在打印机边,等他复印签证页。
程露在玄关催了三次,说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
最后顾淮川合上文件夹,亲口说都带齐了。
我看着他。
“你说你拿了。”
“我以为你会再检查。”
他的回答没有半分停顿。
仿佛我没能替他纠正失误,才是问题所在。
广播开始提醒我们尽快办理值机。
程露攥着自己的护照,眼圈瞬间红了。
“都怪我。”
“刚才淮川帮我确认酒店地址,我一直催他,害他分心了。”
“要不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她嘴上说不去,手却紧紧按着台面上的护照。
顾淮川立刻安慰她。
“不关你的事。”
“你最近状态本来就不好,这趟旅行就是陪你散心。”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这趟旅行,是我提前半年规划的七周年纪念。
程露上周失恋,抱着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红着眼问能不能一起去。
我犹豫时,顾淮川先答应了。
他说我们三个大学时就形影不离,多一个人只会更热闹。
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成了专门陪程露散心。
工作人员告诉我,国际航班必须使用护照原件。
现在回家取,肯定赶不上这班飞机,只能改签。
我转头问顾淮川。
“你留下,还是改签?”
他看了眼时间。
“三张机票加酒店都不能退。”
“我先陪露露过去,你拿到护照搭下一班。”
“落地后我让司机来接你。”
他说得周全又理性。
像只是把我们分成两批出发。
“我不想一个人办,也不想改签。”
我第一次把要求说得那么清楚。
“顾淮川,你留下来陪我。”
程露低下头,眼泪砸在护照封皮上。
“算了淮川。”
“我第一次出国而已,最多迷路,最多丢点东西。”
“你别为了我和小意吵架。”
顾淮川闭了闭眼,再看向我时,神色已经带上疲惫。
“露露刚失恋,情绪不稳定。”
“你英语好,也经常出差,什么都能处理。”
“一定要在登机口逼我选吗?”
我忽然想笑。
明明做选择的人是他。
最后被指责残忍的人,却成了我。
广播叫到最后一次。
顾淮川拉起两个行李箱。
“拿到护照给我消息。”
“我在那边等你。”
程露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
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对不起。
可她没有停。
顾淮川也没有回头。
闸门关闭前,我看见他替程露把护照重新塞进贴身口袋。
那一刻,我没有回家取护照。
我转身走向机场出口。
手机震了一下。
酒店发来入住提醒。
【顾先生,七周年双人套房已布置完毕,期待您与爱人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