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开回家用了一个小时。
玄关还保持着出门时的样子。
我的护照就在打印机旁。
上面压着一张废弃的签证页,边缘被文件夹挡住一半。
我拿起来时,看见旁边落着程露的备用眼镜盒。
顾淮川又替她收进来,临走却忘了带。
类似的东西,这个家里到处都是。
鞋柜里放着她的门禁卡。
电视柜下压着她的充电宝。
顾淮川常穿的黑色外套里,还有一包她专用的湿巾。
他总说程露丢三落四,需要有人替她记着。
而我从大学起就习惯把一切安排好。
第一次三个人旅行,他替程露背包,让我自己拖两只箱子。
我抱怨时,他笑着揉我的头。
“我们小意最能干。”
“露露连地图都看不明白,你多让让她。”
后来这句话成了万能答案。
她的手机没电,他随身带充电线。
她忘带眼镜,他在车里放备用的。
她又弄丢门禁卡,他替她配一张收在钱包里。
我不是没介意过。
可程露是我认识十年的闺蜜。
大学时我父亲突然去世,是她陪我在宿舍哭了整整一夜。
顾淮川买到最早一班长途车票,替我收好身份证、学生证和换洗衣服。
那十二个小时里,我什么都不用想。
只要跟着他回家。
父亲葬礼后,他把我的证件一件件放回钱包。
“沈意,以后我替你记。”
我就是在那一刻爱上他的。
后来我们在一起,程露笑着警告他。
“你敢对小意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曾以为,我们会是最亲密的爱人和朋友。
却没发现从某一天起,我成了那个负责理解的人。
他们负责被原谅。
我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顾淮川的电话打进来时,我刚收好最后一件常穿的衣服。
背景里有人用陌生语言说话。
他已经落地了。
“护照拿到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办?”
顾淮川声音发紧。
“沈意,别拿自己的周年旅行赌气。”
我看着桌上的护照。
“是你把我留在机场。”
“我没有留你,我说了会等你。”
他压低声音。
“先不说这个。”
“行程册放在哪?露露说下午想去你订的那家海边餐厅,我在共享文件里没找到预约号。”
胸口那点残余的酸痛,忽然变成一片空白。
他带着另一个女人去过我的周年旅行。
还要我留在家里,替他们找预约。
“顾淮川。”
“行程是我做的。”
“你们想去哪里,自己安排。”
程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意,你别生气。”
“要不我们哪里都不去了,就在酒店等你。”
顾淮川立刻说。
“别理她。”
“她就是护照没带,心里有气。”
他以为我的情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
赌气。
睡一觉、道个歉,再买件礼物就会过去。
我没有再解释。
挂断电话,给律师唐琳发去消息。
【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随后,我把行李搬去了母亲留下的小房子。
七年前他让我相信,跟着他就能回家。
如今,我要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