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文件是一排密密麻麻的账单截图。
那是外婆在ICU躺了半年的所有医疗流水清单,总计三十一万五千元。
每一份缴费单上的缴款人签字,全是我的名字。
紧跟着账单的,是一张当年的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我妈说老东西浪费钱,治不好的,钱得留给你弟买房。
我爸回:“别管她,让她自生自灭。”
第二份文件是一段视频,画面是在外婆病床前。
外婆虽然虚弱,但神智很清醒,旁边站着两位律师。
“我生病这半年,儿子女儿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一眼,只有我外孙女檐青掏空了家底救我。我那套老房子谁也不给,只留给檐青。这是我欠她的,也是她应得的。”
视频的结尾,是外婆亲自在公证书上按下了手印。
第三份文件是两张拼接在一起的图片。
左边,是我的B超单,右边是我妈给我寄的那包打胎中药。
三个文件发完,我在群里打下了唯一的一句话:
【证据都在这里,谁再敢造谣一句,明天我的律师会直接把传票寄到你家。】
信息发送后,刚才还热闹的微信群,瞬间没人说话了。
那些所谓的长辈,纷纷选择了闭嘴装死。
过了半个小时,系统提示跳出一条消息:【大伯退出了群聊】。
紧接着:【姑姑退出了群聊】。
几分钟内,群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我妈的谎言被彻底戳穿。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也退出了群聊,并将它彻底删除。
失去了拆迁款,又在亲戚面前身败名裂,沈耀宗彻底慌了。
没有亲戚愿意借钱,车行的十万定金打了水漂,网贷平台开始疯狂爆通讯录。
那些催收人员可没有婆婆那么文明,他们每天半夜给沈耀宗打电话,甚至用红油漆在他们租住的廉租房门口写满了“欠债还钱”的大字。
而安安本以为嫁给沈耀宗能母凭子贵,结果不仅没捞到保时捷,还要跟着背上一屁股烂债。
在催收上门的第二天,安安趁着我妈和沈耀宗外出借钱,直接打包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回了娘家。
她在微信上给沈耀宗留了一段话:【这日子没法过了,孩子我明天就去医院打掉,离婚协议书我会寄给你,你敢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你隐瞒巨额债务骗婚!】
安安离开,老沈家心心念念要用几百万去供养的那个“根”断了。
我妈彻底疯了。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她用一个公共电话号码打给了我。
我知道是她,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想听听,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
“檐青……檐青啊……”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沙哑。
“妈求求你了,你救救你弟吧。安安要把孩子打掉,那是咱们老沈家的独苗啊!”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开口:
“只要你肯把拆迁款拿出来,把你弟的债还了,把安安哄回来……妈答应你,等安安把肚子里的男娃生下来,妈做主,过继一个给你当儿子!”
“你怀的万一是女孩怎么在婆家立足?有个弟弟的儿子傍身,你在婆家也能抬起头来!”
听完这番话,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丝,觉得悲哀。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不知悔改。
她根本不觉得要我的房子有错,不觉得给我寄打胎药有错。
她觉得女人的终极价值就是生儿子,而她愿意把她最宝贝的男孙施舍给我一个,这就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恩赐了。
“妈。”我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
“医生说我的孩子发育得非常好,非常健康。”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
“就算我怀的是两个女儿,她们也比你们家只知道吸血的烂根,高贵一万倍。”
“你们沈家的香火,就断在沈耀宗这一代吧。挺好的,别生下来祸害社会了。”
“你!你这个孽障!”我妈彻底崩溃,发出了尖叫。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她叫完才开了口:
“老房子的拆迁期限明天就到了,拆迁办刚才通知我,明天上午九点正式断水断电,强制清退。”
“你们如果还要在里面赖着不走,明天的推土机会连着你们一起推平。”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