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因为没吃早饭又吹了冷风,开始隐隐抽痛。
我一声没吭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连跟他争吵的欲望都没有了。
车子停在市中医院门诊大楼前,诊室门口坐满了人。
我是个基层社工,每天跑社区累出了一身病,李中医的号是我熬通宵才抢来的。
顾淮舟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面容憔悴的苏娜,朝我伸出了手。
“把预约码给我。”
我抬头看他,胃部的痉挛疼得我直冒冷汗。
“这是我复查的号。”
顾淮舟将我痛到冰凉的手紧紧裹进他温热的掌心。
“娜娜刚回国,水土不服加神经衰弱,整晚整晚地哭,医生说她快崩溃了。”
“你的胃病虽然疼,但好歹是老毛病了,家里备着之前的特效药,吃两粒就能压下去,你忍一忍好不好?”
刚在一起时,圈子里的朋友都背着我唏嘘。
说顾淮舟心底永远留着那个为了梦想远赴海外的初恋白月光,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
可顾淮舟却用三年的时间,亲手打消了我所有的顾虑。
这三年里,他会在暴雨夜跨越半城只为接我下班,会在我痛经时整宿不睡为我揉肚子。
我也曾以为,自己早就取代了那个远赴海外的白月光。
见我僵着没动,他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贴了贴。
“江珏乖,你是自己人,就当心疼心疼我,帮我这一次。”
“等明天安顿好她,我推掉所有会议陪着你,好不好?”
我隔着口袋捏紧就诊卡,边缘硌得手指生疼。
脑子里忽然想起那时候顾淮舟创业艰难,应酬喝到胃出血。
我为了给他挂李中医的号排了一整夜的队。
那晚风大,我手上生了冻疮,直到现在一到冬天还会脱皮。
那时的他躺在病床上红了眼眶。
“以后我绝不让你再吃一点苦。”
苏娜眼眶红红,顾淮舟看着有些不耐烦了。
“拿来,别不懂事。”
我突然松开手指把就诊卡递给他,顾淮舟满意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乖一点,下个月我再找人帮你挂专家号。”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不再指望门里的男人能回头看我,抠出两粒止痛药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十分苦涩,我在心里默念。
顾淮舟,不用等下个月了,我们没有下个月了。
正准备打车,手机亮了,是顾淮舟的微信。
“看诊结束了,医生说娜娜需要食补。”
“来旁边的粥铺,我们一起吃点。”
2
推开包厢门,顾淮舟和苏娜正挨着坐在圆桌旁。
听到开门声,顾淮舟连头都没抬,正小心翼翼地给苏娜倒茶。
“坐吧。娜娜说心里过意不去,非要叫你来。”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施舍一个外人。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门。
“今天客人多,招牌的养胃砂锅粥只剩最后一份了。”
那份冒着热气的砂锅粥被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药片在胃里翻江倒海,我急需一口热乎饭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