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前,裴旭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
屏幕亮起时,我盯着那个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背下来的号码,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从前只要他一通电话,我可以从图书馆跑到操场,可以从宿舍楼下等到凌晨,也可以因为他一句“我想你了”,买最近一班车票去见他。
可今天,我只是看着它响到自动挂断。
直到空乘提醒关闭手机,我才点开微信,给他发了最后一句话。
“裴旭,分手不是气话。”
关机前,最后跳出来的是江雨颂的消息。
“宸宝,你别这样,裴旭现在很生气。”
“你回来服个软就好了。”
“我们三个这么多年,别因为一点小事闹得这么难看。”
有些可笑,原来我的狼狈,我的失望,我这么多年一点点被磨掉的期待,在他们眼里都只是小事。
到北城时已经是凌晨,手机重新开机后,未接来电弹出一串。
裴旭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我一个字都不想看,把他们全部拉入了黑名单。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报到。
HR带我熟悉工位时,笑着说:
“余锦宸是吧?你的资料我们看过,之前部门老大亲自点名要你,等你很久了。”
中午,部门负责人陆行舟请新员工吃饭。
点菜时,他看了一眼我的资料备注,问服务员:
“沙拉里面有芒果吗?”
他解释道:“入职体检表里写了过敏源,我让行政备注过。”
我鼻尖发酸。
有些人不需要认识你多久,也会把你的禁忌当回事。
而有些人爱了你七年,却连你不能吃什么都能忘。
晚上回到公寓,我简单收拾了行李。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裴旭沙哑的声音传来:
“余锦宸,你在哪?”
我沉默了两秒,准备挂断。
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语气立刻软下来:
“宸宸,别挂。你到底去哪了?我回家没看见你,你是不是故意吓我?”
我平静地说:
“我在北城。”
裴旭声音发紧:
“你去北城干什么?”
“上班。”
“什么上班?”
他像是没听懂。
“你什么时候找的工作?你不是说要留在抚市吗?”
我忽然想起那封被我压了很久的Offer邮件。
发来第一天,我就想告诉他。
可那天他正和江雨颂抢一场音乐节的门票。
他头也没抬地说:
“工作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养你也不是不行。”
我曾想过告诉他,可他却从没给过我开口的机会。
“裴旭。”我说,“我已经和你分手了。”
他急促地打断我:
“我没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余锦宸!”他声音猛地拔高,“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就因为我陪颂颂逛了个街,你就跑去北城?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有多危险!”
“我一个人在外面很多年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我轻声道:
“大学四年,我生病是一个人,受伤是一个人,保研失败也是一个人。裴旭,我不是现在才一个人。”
“我只是现在才发现,我一直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