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旭是在余锦宸走后的第二天晚上才真正慌起来的。
他赶回家时,自信地认为余锦宸还在等他。
可他放眼望去。
卧室里,余锦宸的衣服没了。
梳妆台上,余锦宸的护肤品没了。
浴室里,情侣牙杯只剩下他那一个。
玄关处,余锦宸的拖鞋被摆得整整齐齐,旁边压着一串钥匙。
她没有带走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江雨颂站在门口,小声嘟嘴:
“她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
裴旭黑着脸,嘴硬地说道:“她以前也这样。”
“你信不信,她最多两天就会回来。”
他总是这样笃定。
笃定她舍不得,笃定她离不开,笃定只要他站在原地,她就会自己走回去。
可他忘了,再深的感情,也会在一次次失望里被耗干。
那晚,他发了很多消息
从质问到解释,从解释到道歉,最后变成一句句近乎卑微的恳求。
“宸宸,我那天在商场说话太重了。”
“我不是觉得你不配。”
“我只是被气到了。”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以后不和颂颂走那么近了。”
裴旭终于发现,原来找不到一个人,是这么容易的事。
一个人只要下定决心离开,连空气里都会抹掉她的痕迹。
他站在客厅,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拖着行李箱出来时,她说出去一趟。
他以为那只是她生气的借口,于是随意地哄了两句,就陪着江雨颂离开。
他总以为无论余锦宸走多远,最后都会回到他身边。
裴旭又去找她的大学室友。
室友听完他的来意,冷笑一声:
“你现在知道找她了?她生日那天淋成那样给你打电话,你在哪?”
裴旭哑口无言。
“还有江雨颂。”室友语气更冷,“她以前总说替锦宸看着你,我就觉得恶心。看着看着,把自己看成女主人了是吧?”
裴旭皱眉:“你什么意思?”
室友像是听见什么笑话: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大学那会儿她来找锦宸,就喜欢跟别人说,你和她才是最懂彼此的人,锦宸只是你女朋友。她还说你们之间不需要避嫌,因为她是锦宸最好的朋友。”
裴旭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话,他不是没有听过。
只是从前江雨颂说的时候,永远带着玩笑的语气。
“裴旭,我们俩要是性别换一下,早没宸宝什么事了。”
“裴旭,你说你怎么这么惨,女朋友不懂球,幸好还有我陪你。”
“裴旭,你以后结婚,伴娘必须是我啊,不然我第一个不同意。”
那时他只觉得江雨颂直爽,没心眼,拿得起放得下。
可现在回头看,才发现每一句玩笑里,都藏着不该有的越界。
晚上,裴旭回到出租屋。
江雨颂正在厨房煮面。
“你怎么来了?”
江雨颂端着面出来,笑得自然:
“你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我来看看你。宸宝现在在气头上,你别太着急,她从小就这样,哄一哄就好了。”
“不是的。”
裴旭突然开口。
江雨颂一愣:“什么?”
裴旭看着她:“她以前很少生气。”
江雨颂脸上的笑僵了僵。
“那是你以前没发现。她脾气其实挺倔的,有时候就是被你惯坏了。”
这句话很耳熟,裴旭想起生日那晚,他也是这样说的。
可他忽然发现,其实这些年来,早已没有人惯着她。
他发现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