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旭来北城找我,是半个月后。
那天下班时,北城下了第一场秋雨。
我撑着伞从公司出来,看见他站在马路对面。
他瘦了很多,眼底青黑,下巴冒出胡茬,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盒。
没有江雨颂。
也没有从前那种笃定我一定会回头的傲慢。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穿过人群跑过来。
“宸宸。”
我停下脚步。
身边的同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很识趣地先走了。
裴旭把蛋糕递到我面前。
“是草莓的。我记得你喜欢草莓。”
我没有接。
他手僵在半空,声音低下去: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可是宸宸,我真的知道错了。”
北城的雨落在伞面上,声音细密又安静。
他继续说:
“生日那天,是江雨颂按了静音。蛋糕也是她故意选的。她一直在骗我,她——”
“裴旭。”
我打断他。
“我知道她不是好东西。”
他愣住。
“可你也不是无辜的。”
裴旭脸上的血色尽白。
我平静地说:
“她按了静音,你没有想起要接我。她选了芒果蛋糕,你没有想起我过敏。她哭了,你就让我道歉。她说我不配穿那件衣服,你就说我是被你包养的金丝雀。”
“这些话,是她逼你说的吗?”
裴旭喉结滚动,眼眶红得厉害。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伞柄,声音近乎哀求:
“宸宸,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把她彻底从我们的生活里赶出去。我已经和她断了,我不会再见她。我会来北城,我可以辞职,我可以重新开始。”
一年前我听见这个话,应该会很高兴。
高考结束后,我等他说来找我。
大学异地时,我等他说来陪我。
毕业择业时,我等他说你不用委屈自己来我的城市。
可他没有。
直到我真的走了,他才说他可以来找我。
“裴旭,你看,你总是在我不需要的时候,才想起来给我。”
“不是的。”他急切道,“我只是太迟钝,我以为你一直都在。”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江雨颂。”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你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我。”
裴旭怔在原地。
他手里的蛋糕盒被雨水打湿,纸盒边缘塌下去,草莓奶油渗出一点红色。
像一颗被迟到的歉意弄脏的心。
“宸宸。”他声音低到发颤,“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轻轻抽回伞。
“算了吧。”
“没什么原不原谅,我累了。”
说完,我转身往前走。
裴旭追了两步,又停下。
因为陆行舟正撑着伞从公司门口走出来。
他没有多问,只是看了裴旭一眼,然后自然地站到我身侧。
“车到了。”他说。
我点头道谢。
裴旭的目光落在我们之间,脸色白得可怕。
他大概以为我有了新的人。
可我没有解释。
我已经不需要向裴旭证明什么。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裴旭在雨里喊我。
“余锦宸,我会等你。”
从前是我等他,现在轮到他等了。
可我不会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