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手机震出一整排未接来电。
我妈。
我爸。
沈明珠。
还有亲戚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
我点进去。
沈明珠发了一张照片。
她小女儿穿着崭新的羽绒服，站在儿童乐园门口。
配文：「姥姥疼我家二宝，亲自挑的。」
我认出那件衣服。
那是我怀孕八个月时，给安安买的第一件羽绒服。
产检说孩子偏小，我躺在床上不敢动，怕她冬天出生会冷，挑了很久。
衣服寄到娘家，是因为我妈说：
「你肚子大，别拿来拿去了，妈替你收着。」
我信了。
现在，它穿在姐姐孩子身上。
底下我妈评论：「宝宝穿着真好看。」
陆承舟看见手机，脸色铁青。
「我去要回来。」
我摇头。
要不回来的。
我们家所有被姐姐拿走的东西，都要不回来。
生日礼物、中考奖学金、大学助学贷款，只要沈明珠喜欢、闯祸、缺钱，我就得让。
她们嘴里的周转，从来没有回头钱。
电话又响。
这次是我爸。
他声音很沉。
「清梨，你妈昨晚被你气得血压高。」
「一件衣服而已，你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你姐从小没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亏欠她。」
「你从小跟着我们，已经享福了。」
享福。
姐姐回家后，我搬去阳台小间；我发烧时，唯一的退烧贴在她额头上。
她偷钱买手机，说是我拿的，爸妈连问都没问就罚我跪。
我低声道：「爸，那件衣服是我给安安买的。」
他停了一下。
语气软了半分。
「爸知道。」
「以后再给你买。」
我心口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说：
「你姐家大宝明年上小学，补课班催缴费。」
「你生育津贴是不是快到账了？」
那点心软瞬间凉透。
我问：「你们连这个都知道？」
他咳了一声。
「你妈问过。」
「你坐月子不上班，单位还给钱，那钱放着也是放着。」
「先给你姐周转一下。」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缴费单。
安安保温箱费用没结清，我产后复查、催乳、伤口护理，样样要钱。
他却说，我的钱放着也是放着。
我问：「要多少？」
我爸像松了口气。
「先五万。」
「你姐家大宝报幼小衔接，名额紧。」
我笑了。
「爸，我女儿住保温箱的时候，你们一分钱没出。」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他不耐烦道：「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一家人，谁跟谁啊？」
我看着熟睡的安安。
她这么小，连哭声都弱。
可在他们眼里，她的病、她的冷、她的危险，都不算事。
姐姐孩子的补课班才算。
我说：「不转。」
我爸声音立刻冷了。
「沈清梨，你现在是有本事了？」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我妈哭着发来语音。
「清梨，你姐说她在你面前像讨饭的。」
「你非要把她逼得没脸见人才满意吗？」
我没有回。
下午，物业突然给我打电话。
「沈女士，您姐姐家孩子想用您这套房子的地址做入学材料预审。」
「社区这边需要您本人确认居住证明。」
我整个人僵在床边。
物业还在说。
「您母亲说，您已经同意了。」
我看着怀里的女儿。
忽然明白。
他们要抢的，从来不只是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