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我妈打电话。
她接起来时很平静。
像早就知道我会找她。
「物业给你打电话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让沈明珠孩子用我家的地址？」
她叹了口气。
「大宝明年上小学。」
「你们小区对口重点小学，不用白不用。」
「安安才多大？十几年后的事，谁说得准？」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麻。
「妈，那是我和承舟的婚房，不是给她家孩子占学区的。」
她语气立刻不耐烦。
「又不是把你房子拿走。」
「就是借个地址。」
「亲外甥用一下怎么了？」
我想起怀孕时，她突然带着鸡汤来看我。
那天她说帮我整理产检资料，拿走了户口本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照片。
原来那锅鸡汤，是来换资料的。
我问：「所以你那天拿我的证件，是为了这个？」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她很快说：「你别想那么多，我这也是为了家里好。」
「你姐家孩子读好了，将来有出息，不也能帮衬你？」
我笑了。
「她现在都要我帮衬，将来还能帮我？」
我妈被堵得没话说。
旁边传来沈明珠的声音。
「妈，把电话给我。」
很快，她接了过去。
「沈清梨，你至于吗？」
「一个学区名额，你女儿现在又用不上。」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孩子好？」
我看着婴儿床里的安安。
她睡梦里蹬了蹬腿，小袜子滑下来一只，我弯腰给她穿好。
「我女儿的东西，凭什么先给你孩子用？」
沈明珠嗤笑。
「你女儿？」
「你生个女儿，学区用不用得上还不一定呢。」
「我家大宝可是男孩。」
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安安出生那天，我妈第二天下午才到医院。
她看了眼保温箱照片，只说：「女儿也好，省得你姐心里不舒服。」
我冷声道：「挂靠的事，我不同意。」
沈明珠立刻尖了声音。
「你不同意？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
「你家房子空着一个名额，我用一下怎么了？」
我说：「这是我的房子。」
她笑了一声。
「你的？」
「当初你结婚，爸妈没收你彩礼？」
「你婆家给的彩礼，妈还替你留着呢。」
我愣住。
彩礼？
陆家当年给了二十八万八。
我妈对外说只收了六万，剩下的给我压箱底。
她说钱放在她那里安全，等我生完孩子再给我。
陆承舟曾问过，我还替她解释。
电话里，沈明珠像意识到说漏嘴，忽然收了声。
我妈赶紧把手机抢过去。
「清梨，你别听你姐胡说。」
我问：「彩礼呢？」
她支吾：「家里急用，先周转了。」
我问：「周转到哪里？」
她不说话了。
沈明珠在旁边不耐烦地嘟囔：
「不就是给我还了点房贷吗？她至于追着问？」
我闭了闭眼。
二十八万八。
我以为是爸妈给我留的底气。
原来早就变成了姐姐房子的一部分。
我挂断电话。
亲戚群很快热闹起来。
我妈发长消息，说我嫁得好，连亲外甥借个学区都不肯。
下面立刻有人附和：
「清梨，一家人互相帮忙，你姐从小吃苦，你让让她应该的。」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陆承舟握住我的手。
「别看了。」
我轻轻抽回。
「我以前总想解释。」
「现在发现没用。」
他们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需要我低头。
晚上，我爸发来消息。
「明天我过去。」
「居住证明和担保书，你签一下。」
我看着那行字。
担保书？
原来他们不只要学区。
还要我替姐姐一家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