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后不到两小时，亲戚群炸了。
我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爸坐在社区诊所输液椅上，手捂着胸口。
配文：
「清梨为了不帮姐姐，把她爸气进医院。」
「我们老两口这辈子算是白养她了。」
紧接着，沈明珠发语音。
「我妹现在嫁得好，看不上我们穷亲戚。」
「我孩子只是借个学区，她都防得跟防贼一样。」
「爸妈真可怜。」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
「清梨，父母再有错也是父母。」
「你姐小时候吃苦，你帮一把怎么了？」
「女孩子嫁出去，别忘了娘家。」
「你爸都进医院了，还不赶紧道歉？」
陆承舟气得要退群。
我按住他。
「不用。」
我点开手机相册。
先发旧衣服照片。
发黄领口，结块奶渍，起球袖口。
再发皮肤科病历。
日期、诊断、姓名清清楚楚。
群里忽然安静。
我打字。
「这是我妈寄给我早产女儿的旧衣服。」
「病历单和半管药膏塞在衣服口袋里。」
「姐姐孩子三天前确诊传染性脓疱疹。」
二姨第一个回。
「这衣服给刚出生的孩子穿？」
我没有停。
第三张，母婴店小票。
「沈明珠三天前给自己孩子买新衣服，2860。」
第四张，朋友圈截图。
「我给女儿买的第一件羽绒服，被我妈拿去送给沈明珠孩子。」
第五张，物业通话记录。
「她们没经过我同意，想把沈明珠孩子挂靠到我婚房地址上，占我女儿未来的入学材料。」
第六张，担保书照片。
「我爸根本不是来看我坐月子的。」
「他让我替沈明珠丈夫担保三十万。」
群里彻底没人说话。
过了半分钟，三叔发了句：
「大哥，这担保可不是小事啊。」
刚才骂得最凶的表舅，悄悄撤回了两条消息。
沈明珠立刻跳出来。
「沈清梨，你有病吧？」
「家里的事拿到群里说，你还要不要脸？」
我直接发了银行流水。
从大学到结婚前。
一笔笔转账。
备注有的写着「姐开店」。
有的写着「姐房贷」。
有的写着「妈急用」。
最后一张，是彩礼转账记录。
陆家给我爸妈二十八万八。
一个月后，其中二十二万转到了沈明珠房贷账户。
我打字。
「你们总说供我读书。」
「高中住宿费，老师垫的。」
「大学学费，助学贷款。」
「生活费，兼职。」
「我结婚彩礼，你们拿去给沈明珠还房贷。」
「我坐月子，你们没照顾过一天。」
「我女儿早产，你们没出过一分钱。」
「现在你们要她的衣服、她的学区，还要我拿婚房给沈明珠家担债。」
群里死寂。
我妈终于私聊我。
「清梨，你快撤回。」
「你让爸妈以后怎么做人？」
我回她。
「你们逼我签担保的时候，想过我以后怎么做人吗？」
她没回。
下一秒，沈明珠在群里发疯。
「你不就是想毁我吗？」
「我告诉你，爸妈以后只认我一个女儿！」
我看着那行字。
慢慢打下去。
「好。」
「那你记得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