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百天那天，我没有通知娘家。
婆婆订了一个小蛋糕。
小姑子江棠从学校赶回来，给安安买了一顶小帽子。
陆承舟抱着孩子拍照，笨手笨脚地逗她笑。
我刚发完朋友圈，沈明珠就评论。
「有钱给外人过百天，没钱孝顺爸妈。」
我没删。
一分钟后，她又发朋友圈。
配图是我妈坐在厨房的背影。
桌上只有一碗白粥。
文案写得很刺眼。
「有些女儿嫁出去，就真成了泼出去的水。」
亲戚群又有人说我。
「清梨，你妈看着怪可怜的。」
「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把娘家断了。」
二姨私聊我。
「你妈是不是没生活费了？」
我发过去转账截图。
「这个月赡养费，已转。」
「我爸复查费用，也付了一半。」
二姨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沈明珠删了朋友圈。
晚上，我妈给我发语音。
声音很疲惫。
「清梨，你姐不是故意的。」
「她最近和你姐夫吵架，心情不好。」
「你别往心里去。」
我听完，删掉。
从前我会回一句「没事」。
现在不会了。
每一句「没事」，都会变成他们下一次伤害我的通行证。
过了两天，我妈寄来一个包裹。
陆承舟拆开。
里面是一套婴儿衣服。
吊牌还在。
不贵。
甚至有点廉价。
但确实是新的。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
「这次是新的。」
我看着那五个字，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空。
迟来的弥补像过期药。
摆在那里，像药。
其实治不了病。
我把衣服洗干净，放进柜子最底层。
没有给安安穿。
不是嫌便宜。
是我不想让女儿背负任何人的愧疚。
月底，我爸复查。
我按票据付了一半。
我妈收款后，第一次给我发「谢谢」。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以前我替沈明珠还网贷、补房租、交车险。
她只说：
「你姐会记你的好。」
可姐姐从没记。
爸妈也从没谢。
如今我只是按法律给钱。
他们反而学会了客气。
真讽刺。
半个月后，沈明珠又来找我。
这次是在小区门口。
我刚带安安打完疫苗。
孩子哭累了，趴在我肩头睡。
沈明珠摘下墨镜，脸色憔悴。
「你真够狠的。」
我绕开她。
她拦住我。
「学区没办成，担保也黄了。」
「周凯现在天天跟我吵。」
「爸妈也不肯再给我钱。」
「你满意了？」
我看着她。
「不满意。」
她怔在原地。
我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一开始就别来找我。」
沈明珠咬着唇，眼里全是恨。
「你不就是想报复我？」
「爸妈欠我的，你替他们还点怎么了？」
我点头。
「以前想过。」
「现在不想了。」
「报复你太浪费时间。」
「我只是不想再养你。」
她脸色难看。
目光落到安安身上。
「你女儿以后最好别像你。」
我抬眼看她。
「她不会。」
「因为她有妈妈护着。」
说完，我抱着安安进了小区。
身后传来沈明珠的骂声。
我没有回头。
那一刻我才明白。
离开并非断亲。
而是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