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出事,是两个月后。
我妈半夜打来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哭闹。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清梨,你爸摔了。」
「医生说是脑梗。」
我坐起来。
陆承舟也醒了。
我打开免提。
「在哪家医院?」
她报了地址。
又小声补一句。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我愣了一下。
从前她只会说:
「马上回来。」
「你姐需要钱。」
「别让爸妈难做。」
可这次,她说算了。
我还是去了。
急诊里,我爸躺在病床上,半边脸歪着,说不出话。
我妈坐在旁边,头发乱得不像样。
看见我,她站起来,又停住。
「医生说要手术。」
「先交押金。」
我问:「沈明珠呢?」
她低下头。
「她说孩子明天有英语课。」
我没说话。
去窗口付了一半押金。
另一半,我妈拿银行卡刷。
机器提示余额不足。
她愣住。
又换了一张。
还是不足。
她脸一点点白了。
我问:「钱呢?」
她手抖着给沈明珠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沈明珠声音很烦。
「妈,大半夜你又干什么?」
我妈几乎哭出来。
「你爸要手术。」
「我卡里的钱怎么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然后沈明珠说:
「我先用了。」
「周凯那边催得急。」
我妈不敢置信。
「那是你爸的救命钱!」
沈明珠立刻炸了。
「你们不是还有沈清梨吗?」
「她不是很会装孝顺?」
「让她出啊!」
我妈声音发抖。
「那钱里,还有她刚转来的治疗费。」
沈明珠冷笑。
「她给你们,不就是让你们花的吗?」
「我花和你们花,有区别?」
电话被挂断。
我妈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
过了很久,她喃喃道:
「她怎么能这么说?」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荒唐。
这句话,我也曾经在心里问过无数次。
我被姐姐推倒,她怎么能让我道歉?
我发烧没人管,她怎么能说我矫情?
我彩礼被拿走,她怎么能说都是一家人?
可当时没人回答我。
现在轮到她问了。
我没再说什么。
只去窗口补了我该承担的一半押金。
剩下的,我妈找二姨借了。
手术结束后,医生说命保住了。
但后续康复很难,可能偏瘫。
我妈坐在走廊,忽然开口。
「清梨,那袋旧衣服,是妈不对。」
我看着手术室的灯。
没有说话。
她继续。
「妈当时想着,你姐孩子穿过也没事。」
「你小时候也这么过来的。」
我打断她。
「我小时候那么过,不代表安安也该那么过。」
她眼泪掉下来。
「妈知道了。」
我声音很轻。
「现在知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