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雪来的猝不及防，我刚结束一个大项目的收尾工作。
周行提议部门聚餐庆祝，大家一致决定去吃热腾腾的铜锅涮肉。
从餐厅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周行站在路边，问我要不要送我。
“不用了周总，我住得近，走几步就当消食了。”
我笑着婉拒。
周行点点头，没有勉强，叮嘱我注意安全后便驱车离开了。
我裹紧了羽绒服，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公寓走。
在距离公寓楼下还有一百米的一个路灯下，我停住了脚步。
顾衍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大衣，肩膀上落满了雪花。
看到我，他僵硬地动了动身子，朝我走过来。
他的脸冻得毫无血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黎黎。”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他曾经在橱窗前指给我看过的，一枚款式经典的钻戒。
“我今天去了那家店，把它买下来了。”
顾衍的手冻得发抖，他打开盒子，钻石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
“黎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房子重新清理了，布置成你喜欢的风格。”
“张晓我已经彻底拉黑了，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话，但我能听出那平淡之下压抑的绝望。
他不再高傲，不再理直气壮，他终于学会了低头。
可惜，太晚了。
“顾衍。”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你知道吗，我在海边等日出的那天，凌晨四点的风真的很冷。”
顾衍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我穿着你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手里拿着给你买的热牛奶，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
“当看到你抱着张晓回来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钻戒。
“顾衍，等日出的那天，我就已经当你死了。”
顾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是一个曾经满眼都是他，如今却连恨都懒得给他的人。
我没有再看他，绕过他，径直走向公寓大楼。
刷卡，推门，走进大堂。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顾衍还站在雪地里，看着我的背影。
他也永远只能留在这个雪夜里，抱着他迟来的深情，度过余生。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我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天是个好天气，听说，会有一个很美的日出。
而这一次，我要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