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第二天,我在小区对面的超市买完东西。
回来时,身后忽然有人叫我:“竹棉!”
我一回头,就看见萧隐川快步走了过来。女同事还跟在后面,眼圈微红,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萧隐川一到我面前,就压着声音开口:“棉棉,你退租、搬家、拉黑,都不听我解释,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合同是我签的,房租是我付的,我搬不搬,跟你有什么关系?至于解释,没必要。”
他被堵得一噎,随即又皱起眉:“那我的画具呢?你全扔在门口,丢了算谁的?”
“你的画具?”我语气淡淡,“那些东西,不也是我一件件替你买回来的?以前我怕你缺这个少那个,现在我连你都不要了,还管那几箱东西做什么。”
萧隐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同事,这时忽然轻声开口:“竹棉姐,你别误会,川哥就是太着急了。”
她说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萧隐川:“你的胃药我放最外面了,等会儿记得吃。”
我看着那袋胃药,忽然明白,她今天跟来,不是为了劝架,是想让我看见——
她有多熟悉他的生活。
萧隐川像是也意识到不妥,伸手接过袋子,脸色更难看了些。
女同事却像没察觉,冲我弯了弯唇:“川哥胃一直不太好,情绪一上来就容易难受。竹棉姐,你跟他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才对。”
这话说得轻,刀子却递得很稳。
她不是在解释。
她是在告诉我:这些照顾人的事,现在她也会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么熟练,看来没少练。”
女同事脸色微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淡淡打断她,“替他理衣领,给他送毛巾,现在连胃药都备上了。怎么,普通同事都这么周到?”
她一下白了脸,下意识看向萧隐川。
萧隐川立刻挡到她前面,语气也冷了:“够了。她只是好心,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我抬眼看他,“难听的是我说的话,还是你做的事?”
他盯着我,脸色绷得发青,像是终于压不住火:“竹棉,你闹够了没有?一点小事你非要闹成这样,现在还要把事情闹到外公那里“。
我动作一顿,慢慢抬眼。
原来他最怕的,果然不是分手。
是外公。
“怎么,”我看着他,“现在知道急了?”
他脸色微变,声音却放低了些:“竹棉,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把长辈牵进来。”
这才像他。
到了这一步,还想把场面压住,还想装体面。
我忽然笑了:“我们之间的事?”
“萧隐川,你接近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吗?”
他表情骤然一僵。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外祖父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只说了一句:
“外公,您不是一直觉得,萧隐川接近我是真心的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棉棉,怎么了?”
我看着萧隐川发白的脸,慢慢开口:“我在他画夹里,找到了一张便签。”
这句话一出来,萧隐川几乎是立刻往前一步:“竹棉,你别——”
我侧身避开他,继续道:“上面的字,我拍下来了。您看过以后,就会知道,他为什么总往您画室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外祖父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现在过来。”
“好。”
我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萧隐川盯着我,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了:“竹棉,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绝?”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你骗我、利用我、还把我当傻子哄了三年。现在我要把真相说出去,就叫绝?”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解释。
我却已经不想听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推荐信,想办画展吗?”我轻轻扯了下唇角,“那你现在可以试试,看看外公还会不会帮你。”
这一次,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拎起东西,转身要走。
才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
我脚下一顿,回过头。
萧隐川死死盯着我,像是终于压不住那点慌,连声音都低了下来:“竹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