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一早，我去了外祖父的画室。
门一推开，萧隐川正跪在地上，眼睛通红，嗓子都哭哑了。
“外公，真的都是误会，是她听了别人挑拨，才非要跟我闹成这样——”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把那张便签放到了桌上。
外祖父戴上老花镜，只看了几秒，脸色就沉了下去，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画室里一下安静了。
萧隐川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萧竹棉，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不是？”
我看着他：“做绝的人不是我，是你。”
“这就是一张随手写的废纸！”他声音发紧，“你拿这种东西毁我，至于吗？你知不知道那封推荐信对我多重要？”
我差点听笑了。
到这时候，他在乎的居然还是推荐信。
“重要？”我盯着他，声音很冷，“你自己画成什么样，心里没数吗？构图松，颜色浮，透视都不稳。你真以为靠一封推荐信，就能把自己抬进圈子里？”
萧隐川的脸一下涨红，扑过来就想抢便签。
外祖父猛地一拍桌子，直接起身按住了他：“你还敢动！”
萧隐川被按得一个踉跄，重新跪了下去。
刚才那点恼羞成怒，瞬间又变成了可怜相。
他抬头看着我，语气发颤：“竹棉，你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你现在提情分？”我问，“那你骗我来南浔，骗我陪你住，骗我等你那句求婚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我继续说：“你对我好，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我外公能给你写推荐信。你哄我、照顾我、许诺我，不过都是在给自己铺路。”
这句话落下去，外祖父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手指着萧隐川，声音都在发抖：“为了封推荐信，你哄着我外孙女一年？你拿她当什么，当你往上爬的梯子？”
萧隐川这下真慌了，膝盖一转，直接扑过去抱住外祖父的腿。
“外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改！没有您的推荐信，我这次画展就全完了，求您了——”
外祖父一脚把他踢开。
“滚！”
萧隐川被踹得摔在地上，愣了一秒，又立刻爬到我面前，伸手来拽我。
“竹棉，竹棉你帮我说句话。”他嗓子都哑了，“你最心软了，你以前最舍不得我受委屈，你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你不是说过，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对，对，你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你就从今以后，彻底消失。”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出现在我外公面前。”
“你这种人，不配进这个画室。”
萧隐川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门外候着的两个学生听见动静，走了进来。
外祖父抬了抬手：“把他给我扔出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萧隐川，直接把他往外拖。
他被拖到门口时，终于彻底撕破脸，回头冲我嘶声吼道：
“萧竹棉，你毁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他的声音彻底消失，外祖父才慢慢坐回椅子里，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几分。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手拍了拍我。
“棉棉。”他叹了口气，“是外公看走眼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鼻尖一酸，摇了摇头。
“外公，不怪您。”
怪只怪那时候的我，也把人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