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顾炀越来越黏我了。
他吃饭只肯我陪，睡前也只听我讲故事。
顾砚深听说这件事，本来只筹备带顾炀的旅行，大手一挥就加上个我。
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旅行过。
收拾行李那天，我特别紧张。
似乎看出我的不安，顾砚深失笑。
“没事，你就当换个地方打工。”
见我还紧张，他又放缓了声音。
“护照、证件、行程都有人替你准备好了，你只负责轻松一点。”
他还冲我眨眨眼。
“毕竟，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好的老板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悄悄红了。
之后三个月，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有南半球蔚蓝温暖的沙滩，也有北半球极地的鲸鱼。
有苍茫没有边际的炎热草原，还有潮湿神秘的雨林。
这段时间，我看过太多自己没看过的风景了。
顾炀也是第一次跟自己的父亲出来玩。
有一次在海边栈道上，顾炀跑在前面，我急着追过去，脚下却不小心踩空了一截湿滑的木板。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仰。
下一秒，手腕被人稳稳扣住。
顾砚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身后，掌心温热，力道却很克制，只在我站稳后便松开。
“小心一点。”他低声道。
我怔了一下，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可那一点停留，还是让我心跳乱了好几拍。
倒是顾炀回过头，一脸认真地皱眉：“你怎么比我还不让人省心？”
我一下子被他说笑了，脸上的热意却半天都没散。
相处久了我才发现，这父子俩别扭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明明都惦记着对方，偏偏谁也不肯先开口。
有时候，还得我在中间替他们递台阶。
那天下午，顾砚深给顾炀买了支冰淇淋，却站在一旁不说话。
我只好接过来，递到顾炀面前。
“炀炀，这是你爸爸给你买的。”
顾炀看了看我手里的冰淇淋，又抬头往顾砚深那边瞥了一眼，小脸绷着。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故意逗他：
“因为他刚刚自己偷吃过了，不好意思拿给你。”
不远处，顾砚深抬眼看了过来。
“沈枝意。”
他这一声听着无奈，我却更想笑了，索性转身把冰淇淋塞回他手里。
“你给儿子买的，当然该你自己递。”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
顾砚深接冰淇淋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下一秒，空气忽然安静得有点微妙。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根一下子热了。
刚才那句，就好像……
我们是真的一家三口似的。
这种荒谬想法很快从我脑袋里消散，我只觉得自己得意忘形了。
有一晚顾炀玩累了，在我怀里睡着。
我把他送回房间，出来时，顾砚深正站在走廊尽头等我。
暖黄壁灯落在他肩上，把整个人衬得很安静。
“睡了？”他低声问。
“嗯。”
我正要走，他却忽然叫住我。
“沈枝意。”
“怎么了？”
他看了我两秒，最后只说：“辛苦了。”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却让我耳根发烫了很久。
这次旅行结束，父子二人的关系都好上了不少。
旅行结束，顾砚深是抱着顾炀下飞机的。
而我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里，习惯我在身边的人，其实不止顾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