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一样冲下楼。
来到楼下的垃圾桶前,里面空空如也。
小区的环卫车下午刚来清理过。
我大脑一片空白,顺着环卫车的路线,我一路找去了。
天已经黑透了,垃圾站里没有灯,只有路灯昏暗的余光。
那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徒手在成堆的、流着脏水的垃圾袋里拼命翻找。
“没有……不在这个袋子里……在哪,到底在哪……”
我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
不知找了多久,在垃圾站值班老大爷手电筒的帮助下,我终于在一个角落的黑色塑料袋里,找到了那份画具。
画板上被挤满了一坨坨干巴巴的颜料。
画笔分叉错开,笔毛被颜料凝固,惨不忍睹。
我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拿到垃圾站的水池边。
我一点点洗净上面的污渍。
等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他们早就各自回房睡下。
没有一个人给我留一盏灯,也没有一个人关心我大半夜跑出去是死是活。
看着这个冷冰冰的家,我没有流泪,心里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彻底的绝望过后,是无比的清醒。
我回到房间,迅速收拾了自己仅有的几件换洗衣服,装进一个破旧的双肩包里。
路过客厅时,我顺走了沙发上苏婉淘汰不要的旧手机。
这八年我给他们当免费保姆,拿个破手机当这几天的生活费,不过分。
第二天一早,妈妈像往常一样,走到我的房间门口,用力地拍打着房门。
“林曦!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做早饭!”
“你是想饿死我们一家人吗?”
拍了半天没人应,她一把推开门,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妈妈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站在客厅里双手叉腰,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
“好啊!长本事了是吧?”
“有种就再也别回来!”
苏泽和苏婉也被吵醒了,打着哈欠走出来。
他们纷纷咒骂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谁啊大清早的!”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电话是我的班主任打来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曦家长吗?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林曦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她不仅文化课考得不错,艺考成绩更是全省第一!”
“她稳上国内最顶尖的美院了!”
“这可是咱们学校建校十几年来的最好成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