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苏婉和苏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下意识地反驳出声。
“不可能!老师你搞错了吧?”
“她天天在班里考倒数,怎么可能文化课不错?”
苏婉也急了,脱口而出。
“肯定是作弊了!”
“她什么时候报名的艺考,她平时连颜料都买不起只能抠抠搜搜的,怎么可能考第一!”
班主任在电话那头听得清清楚楚,原本报喜的热情瞬间被浇灭,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瞎了眼吗?连孩子报考艺术类都不知道?”
“艺术类联考怎么作弊?”
“那是几百个考生在考场上,监控底下当场画出来的!”
“林曦到底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仇人?”
“孩子考这么好,你们做家长的竟然第一反应是污蔑她作弊?”
“你们知道这孩子平时多努力吗?她连饭都舍不得吃,省下钱买画纸!”
班主任气得声音发抖,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爸妈足足愣了一分钟,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们终于意识到,全省第一的艺考成绩,顶尖美院的录取通知书,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面子。
妈妈一改之前的刻薄和咒骂,满脸堆笑地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我就说林曦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随她死去的爸妈,有艺术细胞!”
“快,老苏,赶紧去订市里最好的酒店。”
“我们要为林曦办一场最盛大的庆功宴,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叫上!”
然而,他们满心欢喜地等了一整天,我都没有回来。
妈妈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再拨,依旧如此。
苏泽和刚来串门的周逸寻也慌了,纷纷拿出手机给我发微信、打电话。
得到的全是拒收和拉黑的红色感叹号。
他们这才彻底慌了神。
那个在这个家里毫无存在感、任打任骂的受气包,竟然真的切断了和他们的所有联系。
全家人发疯般地跑出去到处找我。
最后,妈妈想起了昨晚我双眼猩红、绝望冲出去找画具的样子。
她带着全家人,硬着头皮跑到了那个又脏又臭的垃圾站去翻找。
站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前,在垃圾站的老大爷口中,妈妈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对这个家彻底绝望了。
她双腿一软,崩溃大哭起来,不得已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接警后,效率很高,很快通过身份证信息查到了我的乘车记录。
“放心吧,孩子已经成年了。”
“监控显示她自己买了高铁票,目前已经安全到达了。”
警察合上记录本,看着眼前这一家子,语气公事公办。
“既然人是安全的,剩下的就是你们家庭内部矛盾,我们警方不方便插手。”
“你们自己想办法联系吧。”
几句话,将失魂落魄、满怀期待的爸妈打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