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撑开伞准备回学校。
周逸寻却浑身湿透地拦在了我面前。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
他红着眼眶,像一只被遗弃的狗一样拦住我的去路,开始打起了回忆牌。
“林曦,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吗?”
“那时候你刚搬来,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带着你把整个小区都跑遍了。”
“我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啊!”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衣袖,急切地辩解着。
“我真的不知道叔叔阿姨他们背地里那样对你!”
“我以为你只是性格内向不喜欢说话,我以为那些家务是你为了报恩自愿做的……”
“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了。
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虚伪。
“周逸寻,别装无辜了,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甚至乐在其中!”
我盯着他的眼睛,让他彻底认清自己。
“我十岁搬来后,自从苏婉冲你撒了第一次娇,你就只围着她转了。”
“我冬天满手冻疮在院子里洗衣服,你带着苏婉在旁边堆雪人,还嘲讽我像个土包子老妈子。”
“你不仅知道我的处境,你还一直助纣为虐!”
“你是他们刺向我的一把刀,现在装什么深情?”
周逸寻脸色煞白。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无比狼狈。
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入雨中。
彻底走出了他们的世界。
大学四年我心无旁骛地专注专业。
拒绝了所有无效的社交。
大四那年我成功保研并举办了个人首场画展。
七年后我以知名青年画家的身份。
参与了一个国家级的重要艺术项目。
我的作品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成为了艺术界的新星。
在项目结束前夕我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苍老得让我几乎认不出来。
“林曦,你妈妈快不行了。”
“医生说就这两天的事了。”
“她想见你最后一面,求你回来看看她吧。”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最终买了一张飞往故乡的机票。
病床前妈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
看到我来她浑浊的眼里迸发出最后的光彩。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
满是悔恨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林曦,妈妈错了。”
“永远对不起你。”
“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看着她没有流泪。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好,我原谅你了。”
听到这句话她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解脱。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仪器上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原谅了她。
因为她毕竟养育过我。
在我最年幼无助的时候给过我一个屋檐。
我不想背负着仇恨度过余生。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回归那个家。
葬礼结束后我谢绝了爸爸和苏泽的挽留。
拉着行李箱再次踏上了归程。
我的过去连同那些委屈和眼泪。
已经死在了八年前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站里。
而我的未来没有阴霾没有偏心。
将在属于我自己的艺术旷野里大放异彩。
现在的我。
只庆幸当年什么都没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