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闹剧散场后,陆闻璟开始找我。
再见他,是在我公司楼下。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压低声音。
“孟姐,他说是你先生。”
我说:
“不是。”
陆闻璟听见这两个字,脸色白了一瞬。
他走过来。
“栖月,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
“我把清禾拉黑了。”
“婚房我挂出去卖了。”
“戒指我重新定了,这次只刻你的名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献宝似的递在我面前。
我没有接。
他说:
“你看一眼。”
我垂眸。
盒子里那枚戒指很漂亮。
戒托换了新的,内圈刻着我的名字。
孟栖月。
可盒子下面压着一张鉴定证书。
我扫到证书上的编号,忽然笑了。
陆闻璟僵住。
“怎么了?”
我抬头看他。
“主钻没换。”
他脸色瞬间变了。
我轻声说:
“这串编号,我在那枚QH戒指的定制单上见过。”
陆闻璟嘴唇发白。
“我只是觉得,那颗钻品质很好,重新镶了……”
我打断他。
“陆闻璟。”
“你连补偿我,都舍不得真正从头开始。”
雨落下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眼神破碎:
“栖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说:
“太早了。”
他一怔。
我继续道:
“你现在只是知道我要走。”
“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疼。”
半个月后,他又来找我。
那天雨下得很大。
陆闻璟抱着一只玻璃罐,里面装满新折的纸星星。
“栖月。”
他声音很哑。
“这一次,每一颗都写你。”
我撑着伞站在台阶上。
没有接。
他像是怕我不信,拆开一颗,念给我听。
“孟栖月,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三。”
第二颗。
“孟栖月,海鲜过敏。”
第三颗。
“孟栖月,不喜欢深蓝,喜欢白玫瑰和浅金色。”
他念到后来,声音哽住。
“我以前真的太混蛋了。”
我看着那罐星星。
曾经,我多希望陆闻璟能记住这些小事。
可现在它们被他写进星星里,只让我觉得疼。
像一把迟来的刀。
我问他: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海鲜过敏那天吗?”
陆闻璟怔住。
我说:
“婚礼前三个月,我们一起吃饭。祝清禾说想吃虾,你点了三份。”
“我说我海鲜过敏,你没听见。”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那天清禾低血糖,你抱着她出去买糖。”
“我一个人在洗手间吐到站不起来,最后是唐糖送我去医院。”
我看着他。
“医生说再晚一点,可能会休克。”
陆闻璟嘴唇发抖。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笑了笑。
“我打过你电话。”
他僵住。
我说:
“你挂了。”
那天他后来回我消息:
“清禾吓坏了,别因为一点小事闹。”
一点小事。
后来我把病历拍给他。
病历上写着:过敏性休克前兆,建议家属陪护。
家属栏空着。
因为那天我的未婚夫,在陪祝清禾买糖。
陆闻璟终于想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
“栖月……”
我打断他。
“你现在记住我海鲜过敏了。”
“可我差点死在你没听见的那天。”
雨水顺着伞沿落下。
陆闻璟抱着那罐星星,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
我语气淡漠。
“你只是每次都先看她。”
他站在雨里,狼狈、悔恨、真诚。
可我心里已经没有波澜。
他问:
“如果以后每一次,我都选你呢?”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我舍不得放手的人,终于学会了说我想听的话。
可惜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摇了摇头:
“陆闻璟,选择不是补考。”
“错过就是错过了,就没有下一场了。”
他抱着玻璃罐的手慢慢松开。
罐子落在地上,碎了。
五百二十颗新星星滚了一地,被雨水很快打湿。
他弯腰想捡,却怎么也捡不起来。
我没有回头。
因为有些答案,我已经拆过一次。
够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