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傅闻洲给我发来地址。
【来傅家一趟,乔弥不熟悉长辈,你帮她认认人。】
换作以前,我会替他找出许多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今天我只回了一个“好”。
备忘录又多了一行。
【第七天前夜,他拿走我的礼服,也拿走我最后的体面。】
我到傅家时,客厅正热闹。
乔弥穿着我的礼服,被傅家的亲友围在中间。
礼服本是按我的尺寸改的,她穿得有些松,腰间别了两枚暗针,仍旧精致。
傅母握着她的手,笑得温柔:
“弥弥这样一打扮,真像家里人。”
旁边有人打趣:
“哪里是像家里人,站在闻洲身边,倒像傅家的女主人。”
笑声散开。
乔弥红着脸低头,目光却朝傅闻洲看去。
傅闻洲站在她身侧,指间夹着半杯酒,神色淡淡。
他没有解释。
只替乔弥挡了挡众人过于热切的目光:
“她脸皮薄,别逗她。”
多熟悉的话。
从前有人问我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他说的是:
“别乱猜,她只是跟我很久的助理。”
那时我还替他圆场,笑着说工作要紧。
现在想想,我真懂事。
懂事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乔弥看见我,提着裙摆走过来,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眠眠姐,我穿这件是不是不太合适?”
“闻洲哥哥说你不会介意,可我心里还是不安。”
周围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我若说介意,就是小气。
我若说不介意,便要亲口承认,她可以心安理得站在我的位置上。
傅闻洲皱眉看我:
“你别吓她。”
我笑了笑: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的表情已经让她不舒服了。”
胸口像被细线勒紧,我几乎喘不上气。
我看着他,轻声问:
“傅闻洲,如果今天站在那里的人是我,有人这样开玩笑,你会不会也替我说一句话?”
他杯中的酒晃了晃。
乔弥抬手按住胸口:
“闻洲哥哥,我是不是惹眠眠姐生气了?”
傅闻洲移开目光,扶住她的肩。
“跟你没关系。”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沉了些:
“眠眠,别在这种时候计较。”
我垂下眼,看见乔弥裙摆上那道被我剪开的内衬痕迹,被暗针藏得很好。
像我这七年。
破了,疼了,也要装作体面。
我把包里的纪念卡攥皱,转身往外走。
傅闻洲在身后叫我:
“明晚舞会别迟到,乔弥还需要你帮她看流程。”
我没有回头,只把那张写着“七周年快乐”的卡片扔进傅家门外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