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当天上午,傅闻洲的电话又打过来。
他开口没有寒暄:
“乔弥的造型师临时出了状况,你过去一趟。”
“你熟悉这种场合,帮她把流程顺一遍。”
我握着手机,指腹发凉。
“傅闻洲,我不是她的佣人。”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他的语气带了压制的不悦:
“眠眠,我没这么说。她第一次进这个圈子,我不想她被人笑话。”
我笑了一声:
“我第一次陪你进傅家宴会时,被人说裙子廉价,你也没怕我被笑话。”
他声音缓了点:
“那都是多久以前了?”
久到他忘了,我却还记得那晚洗手间冰冷的水。
记得我把裙角攥得发皱,记得他后来只说了一句“以后自己注意”。
我挂了电话,却还是去了造型室。
不是为了乔弥。
我是想看看,傅闻洲还能把我往后推到什么地步。
乔弥坐在化妆镜前,穿着那件白色礼服,珍珠耳坠贴在耳边,星芒胸针别在胸口。
全是我的东西。
她见我进来,忙站起身:
“眠眠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你的。”
“闻洲哥哥说你不喜欢太高调,才让我先用。”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淡淡道:
“既然用了,就别弄脏。”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只扫到半句消息。
【乔小姐,内衬那块暗针已经按您的要求压平……】
乔弥很快把手机反扣过去,眼圈更红,伸手来拉我: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要不今晚我不去了,免得你和闻洲哥哥吵架。”
她的手刚碰到我,我往后退了半步。
门被推开。
傅闻洲走进来,视线先落在乔弥红着的眼睛上。
“怎么回事?”
乔弥摇头:
“没事,眠眠姐没有为难我,是我自己不好。”
这一句话,比任何指责都管用。
傅闻洲看向我,眉眼冷下来:
“陆眠眠,她已经够紧张了。”
我喉咙发涩:
“我说什么了吗?”
“你不说话,比说话更让人难受。”
原来连沉默都成了错。
我低头笑了笑,眼泪被硬生生压回去。
傅闻洲大概也察觉到自己话重,放缓声音:
“今晚结束后,我陪你过纪念日。”
我的指尖蜷了蜷。
这是七天里,他第一次提到纪念日。
可还没等那点酸涩浮上来,他又说:
“乔弥这次真的很重要,你再忍一晚。”
七年里,我忍过太多晚。
忍过他半夜去接乔弥,忍过他在我发烧时陪乔弥看展,忍过他把我做的蛋糕送给乔弥。
现在他还要我忍。
我很轻地说:
“不用了。”
傅闻洲皱眉:
“什么不用?”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到自己都陌生。
“纪念日不用过了,傅闻洲。”
他脸色沉下去,像又觉得我不懂事。
可我已经不想解释。
我转身离开造型室,听见乔弥在身后小声问:
“闻洲哥哥,我是不是毁了你们的纪念日?”
傅闻洲说:
“没有,她只是最近情绪不好。”
我脚步没停。
原来我的失望、难过和死心,在他那里,都只是情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