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夜,我还是去了慈善舞会。
倒计时归零。
我没有穿礼服,也没有戴首饰,只选了一条黑色长裙。
出门前,我把傅闻洲这些年送过的东西全留在抽屉里,连那枚常年戴在无名指上的素戒也摘了下来。
商聿白在酒店门口等我。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视线在我空着的无名指上停了停,没有多问。
“如果你不想进去,我现在送你回去。”
我摇头:
“我还差一句告别。”
宴会厅灯火明亮。
我走进去时,傅闻洲正带着乔弥入场。
乔弥穿着我的白色礼服,挽着他的手臂,胸前那枚星芒胸针在灯下亮得刺眼。
有人笑着迎上去:
“傅总,七夕带乔小姐出席,这是要公开好事?”
乔弥羞怯地垂下眼,手指攥紧傅闻洲的袖口。
傅闻洲没有抽回手。
他仍旧是那副冷淡又纵容的样子:
“别吓着她。”
满场笑声里,我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
七年前的七夕,傅闻洲牵着我的手站在天桥上,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给不起我体面的婚礼,也给不起我公开的身份。
他说:
“眠眠,再等等我。等我站稳脚跟,我一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等了七年。
等到他什么都有了,也等到他把所有体面都给了另一个人。
我朝他走过去。
傅闻洲看见我,第一眼落在我的裙子上,眉心微拧。
“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是问我冷不冷,不是问我有没有吃饭,也不是问我这几天为什么不联系他。
他眼里先看见的,永远是我哪里不合他的意。
我说:“傅闻洲,今天是第七天了。”
我把戒指盒拿出来,放在掌心。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要让她站在你身边吗?”
乔弥脸色发白,轻轻拽住他的袖口:
“闻洲哥哥,要不我走吧,我不想让眠眠姐难过。”
傅闻洲低声安抚她:“你不用走。”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疲惫:
“眠眠,别在这里争。乔弥今天不能丢脸。”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那我呢?”
他皱眉:
“你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哪样?
一定要在被拿走礼服、首饰、位置和纪念日后,还问自己算什么吗?
我把戒指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情侣戒,内侧刻着我亲手选的字。
第七年,也要相爱。
傅闻洲看见刻字,眼底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眠眠,你准备了这个?”
我把属于他的那枚戒指放进他掌心。
“傅闻洲,七周年快乐。”
他的手指收紧,声音低了些:
“你别用这种方式闹。”
我摇头。
“也祝我们,到此为止。”
周围安静了不少,许多目光朝这边投来。
傅闻洲伸手想拉我,乔弥却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身子软软往他怀里倒。
“闻洲哥哥,我有点难受……”
傅闻洲的手从我身前收回,转而扶住她。
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我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胸口那点最后的疼,反而慢慢散了。
原来死心不是撕心裂肺。
是看见他再一次选择别人时,连质问都懒得问。
我转身往门口走。
傅闻洲在身后喊我:
“眠眠,等我处理完她,我们再谈。”
我没有停。
他永远以为我会等。
可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七年可以拿来等。
就在我走到宴会厅门口时,舞台上的灯光落下,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出席本次七夕慈善舞会。”
“下面有请本次星桥康复计划发起人、匿名筹备人、特别捐赠人——”
我的脚步停在门边。
主持人翻开手卡,清晰念出我的名字。
“陆眠眠女士,上台致辞。”
满场喧闹渐渐低下去。
傅闻洲扶着乔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乔弥靠在他怀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我回过身,隔着整座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对上傅闻洲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