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又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陆眠眠女士,请上台致辞。”
全场的目光从乔弥身上转到我身上,又从我身上转回傅闻洲脸上。
那些刚才还在恭喜他们好事将近的人,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傅闻洲扶着乔弥,眉眼压得很沉。
“眠眠,你下来。”
我笑了笑。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站上台是胡闹。
乔弥抓着他的袖口,眼圈通红:
“闻洲哥哥,眠眠姐是不是怪我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发起人。”
我没看她。
我提着裙摆,穿过人群走上台。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眼底有些担忧。
我接过来,看向台下的傅闻洲。
七年前,他在七夕那晚牵着我的手说:
“眠眠,等我站稳脚跟,我一定让所有人知道你。”
七年后,他站稳了。
可他身边站着乔弥。
我开口时,声音比我想象中稳。
“感谢各位来宾今晚出席星桥康复计划慈善舞会。”
“我以个人名义追加三百万捐赠,专项用于孤独症儿童长期康复。”
掌声响起。
傅闻洲却没有鼓掌。
我继续说:
“第二件事,原定与傅氏集团共同推进的公益署名合作,从今晚起暂停。”
“合作文件尚未完成最终签署,星桥保留重新评估合作方的权利。”
台下一片哗然。
傅闻洲脸色变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陆眠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
“我知道。”
他声音压低,带着警告:
“这不是你赌气的地方。”
“傅闻洲。”我握着话筒,轻轻笑了,“我已经不赌了。”
我从手包里拿出另一枚戒指。
那是属于我的那枚。
戒指内侧刻着:第七年,也要相爱。
我把戒指放在台上的香槟杯旁,清脆一声响,像给这七年落了一个句号。
“第三件事。”
我看向台下所有人,也看向傅闻洲怀里的乔弥。
“我和傅闻洲先生,七年恋爱关系,到此结束。”
满场静得可怕。
乔弥的脸白得失了血色。
傅闻洲站在人群里,眼底终于有了裂痕。
“眠眠,下来。”
他还在用命令的语气。
我却只觉得疲惫。
“傅闻洲,你不用怕丢脸。”
“你放心,我不会说你七年里一次都没公开过我,也不会说你把我准备的礼服、首饰和七夕位置都给了别人。”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乔弥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眠眠姐,你别误会,闻洲哥哥只是怕我被人欺负……”
我看向她身上的白色礼服。
“乔弥,那件礼服内衬原本绣着什么,你看见了吗?”
她嘴唇颤了颤,没说出话。
我笑意淡下来。
“你当然看见了。”
“不然你不会让造型师把暗针别在那道拆线的位置。”
乔弥的眼泪挂在脸上,哭声停了。
我没有给她继续表演的机会。
“还有今晚的女伴席位,原本登记的是我的名字,更改申请却从傅闻洲助理账号发出。”
“乔弥,你可以说你不知道我是发起人,但你很清楚,那个位置不是你的。”
乔弥抓紧傅闻洲的袖口:
“闻洲哥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傅闻洲低头看她。
他没有甩开她。
可他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安慰她。
我不想再看。
“剩下的事,交给法务。”
我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转身下台。
经过傅闻洲身边时,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重,语气却比刚才低了许多。
“陆眠眠,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抓着我的那只手。
从前我多希望他能这样抓紧我。
可惜,太晚了。
“傅闻洲,你看。”
我轻声说:
“你现在抓住我,不是因为你舍不得我,是因为你终于丢脸了。”
他的指尖发颤。
我一点点抽回手。
乔弥在身后喊他:
“闻洲哥哥,我胸口疼……”
傅闻洲没有追我。
但他也没有回头。
我走出宴会厅时,听见身后杯盏碎裂的声音。
七年里,我第一次让傅闻洲也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可我一点都不痛快。
我只觉得空。
商聿白在门外等我,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走吗?”
我点头。
手机震了很多下。
全是傅闻洲。
【眠眠,你今晚太过了。】
【合作的事不是儿戏。】
【戒指我收着,你冷静后回来拿。】
最后一条隔了几分钟。
【你真的要分手?】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砸下来。
他不是问我疼不疼,不是问我这七年怎么熬过来的。
他只是到这一刻才相信,我真的不要他了。
我拉黑了他。
车子开出酒店时,窗外灯火往后退。
我对商聿白说:“去外婆家。”
这一次,我不回傅闻洲的公寓。
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