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洲凌晨回到公寓。
这是周越后来告诉我的。
他说,傅闻洲那晚没有送乔弥去医院,只让司机送她回傅家,又叫了家庭医生过去,自己拿着那两枚戒指回了公寓。
门一开,屋子里没有灯。
他站在玄关,第一句话是:
“她没回来?”
没人回答。
答案摆在眼前。
鞋柜空了一半,我的拖鞋、钥匙扣、门口那把透明伞都没了。
客厅里,我常看的书被带走了。
厨房里,蜂蜜水、胃药、醒酒茶,全都清空。
卧室衣柜只剩他的西装,浴室里只剩他的牙刷,阳台上那盆我养了七年的茉莉也被搬走了。
周越说,傅闻洲站在阳台前,攥着戒指的手一直没松。
他像是这才发现,这个家里曾经有多少属于我的痕迹。
可那些痕迹平时太安静,安静到他从没在意过。
现在它们全没了。
屋子大得发冷。
傅闻洲给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关机。
他改发微信。
红色感叹号刺进他眼里。
周越说,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
他大概想起我以前说过的话。
那年我窝在沙发里问他:
“傅闻洲,如果哪天我删了你,你会不会来找我?”
他头也没抬:“你不会。”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舍不得。”
那时候我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他深夜应酬回来,靠在我肩上喊我眠眠;
舍不得他创业失败时,红着眼说只有我不会走;
舍不得七年里那些少得可怜的温柔。
可舍不得再多,也经不起一次次被消耗。
天亮前,傅闻洲在书房抽屉里找到七个信封。
那是我离开前故意留下的倒计时。
第一个信封里,是婚纱店发来的试衣确认单。
背后写着:
【第一天,他陪乔弥试婚纱。那家店原本是我预约的。】
第二个信封里,是医院缴费单。
【第二天,他替乔弥挡酒胃出血。我守到凌晨,他醒来第一句问乔弥有没有吓哭。】
第三个信封里,是蛋糕订单。
【第三天,我把纪念卡放进蛋糕盒。他没拆,转手送给乔弥。】
第四个信封,是傅家宴会的邀请短信。
【第四天,他让我去给乔弥认长辈。】
第五个信封,是我问他七夕有没有空的聊天截图。
【第五天,他说乔弥第一次参加舞会,他得陪她。】
第六个信封,是那通电话的录音转文字。
【第六天,他让我把七夕让给她。】
第七个信封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句话。
【第七天,如果他还是选她,我就不要他了。】
乔弥的电话打进来时,他还坐在书房里。
她哭着说:
“闻洲哥哥,眠眠姐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穿她礼服的。”
换作以前,傅闻洲会哄她。
这一次,他只问:
“礼服内衬的字,你看见了吗?”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傅闻洲又问:
“蛋糕盒里的卡片,是你扔的?”
乔弥哭声乱了:
“我只是怕你为难。她每年都可以过纪念日,可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傅闻洲闭了闭眼。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第一次,是他说给我的。
第二次,从乔弥嘴里说出来,他才觉得刺耳。
他挂了电话,又让周越查了云端同步记录。
那条被删掉的提醒还残留在修改记录里。
【七周年,带眠眠回傅家。】
删除时间,是乔弥借他手机给司机打电话那晚。
那晚,她拿着他的手机离开过几分钟。
周越说,傅闻洲坐到天亮,只说了一句:
“她以前从不这样。”
是啊。
以前的陆眠眠不会让他丢脸,不会当众提分手,不会删他拉黑,不会把家搬空。
因为以前的陆眠眠爱他。
可他忘了,再爱一个人的心,也不是永远不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