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洲第一次找到外婆家,是第二天下午。
我正陪外婆从医院复查出来。
他站在台阶下,眼底有血丝,手里拿着一份疗养院合同和一张餐厅预约单。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哑得厉害。
“眠眠,我想把那七天补给你。”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把合同递过来:
“第二天我没陪你,也没顾上外婆。”
“以后外婆的疗养院我来安排,医生我也联系好了。”
又把预约单展开。
“第三天的纪念日,我重新订了云顶餐厅。”
“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我陪你补过七周年。”
最后,他拿出一本婚纱册。
“第一天我没认真看你的照片。我陪你重新试,试到你满意为止。”
他像一个迟到太久的学生,照着倒计时一项项补作业。
可每一项,都错得让我想笑。
“傅闻洲,外婆不喜欢疗养院,她怕生。”
“你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就替她决定。”
他拿着合同的手收紧。
我看向餐厅预约单。
“云顶餐厅是你喜欢的,不是我喜欢的。”
“第一次约会那天,我胃疼得吃不下东西,是你说那家餐厅难订,我才硬撑着吃完半份牛排。”
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又看向那本婚纱册。
“还有婚纱。我那天给你发照片,是想问你,我穿起来好不好看,不是想让你以后补给我一个试衣时间。”
傅闻洲喉咙发紧:
“那你喜欢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改。”
我觉得很累。
七年了。
他终于问我喜欢什么。
可我已经不想回答。
外婆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眠眠,这位是?”
傅闻洲看着我。
他眼里有期待,也有恐惧。
我说:“以前认识的人。”
他的脸色白了下去。
“陆眠眠,我们七年,不只是认识。”
“认识得久,不代表了解。”
这时,商聿白从医院取完报告出来,把单子递给我。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后续在家做康复就行。”
“我帮外婆约了上门康复师,时间按她午睡后安排,不会打扰她。”
外婆笑着点头:“小商费心了。”
商聿白又把另一份文件递给我。
“星桥二期的项目书我看完了,南城康复中心愿意独立签约,不需要挂傅氏的名字。”
“你三年前的判断没有错,这件事你自己就能做成。”
我拿着那份文件,指尖发热。
三年前,我把星桥计划书给傅闻洲看。
他只翻了两页,就说:
“公益项目水太深,别浪费时间。”
那之后,我再没在他面前提过。
原来不是我的想法不值得。
只是他没认真看过我。
傅闻洲站在旁边,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看着商聿白,又看向我手里的项目书,声音发涩:
“你以前没告诉过我这些。”
我抬眼看他。
“我说过。”
“傅闻洲,我说过很多次。”
只是那时,他在看乔弥发来的消息。
或者在提醒我,别把私人情绪带进他的生活。
我扶着外婆往车边走。
傅闻洲追了两步,低声说:
“眠眠,我可以学。”
我没有回头。
他学会得太晚了。
而我不想再做他的题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