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又是一年七夕。
星桥康复计划周年晚宴上,我作为发起人上台致辞。
台下有孩子,有家长,有老师,也有真正关心这个项目的人。
我穿着浅杏色长裙,耳边是外婆送我的珍珠耳钉。
商聿白站在台侧,手里拿着我的发言稿和外套。
我发言结束时,掌声很热烈。
记者问我:
“陆小姐,七夕对您来说还有特别意义吗?”
我握着话筒,笑了笑。
“有。”
台下安静下来。
“它提醒我,不要为了等一个人,忘了自己也值得被好好爱。”
掌声再次响起。
我在人群最后看见傅闻洲。
他穿着黑色西装,瘦了很多,手里拿着一个戒指盒。
他没有上前。
我也没有停留。
晚宴结束后,我走到门口,他还是叫住我。
“眠眠。”
我回头。
他站在雨里,眼眶通红。
“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
“嗯。”
他低头打开戒指盒。
里面是一枚新的戒指。
内侧刻着:第八年,重新相爱。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不是想回头。
是替那个等了七年的自己难过。
傅闻洲声音低哑:“如果去年七夕,我记起来了,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摇头。
“傅闻洲,让我离开的不是那一天。”
他的眼泪砸下来。
我说:“是每一次我难过,你都让我懂事;”
是每一次我等你,你都选别人;是我终于明白,委屈自己换不来爱。”
他攥紧戒指盒,喉咙里溢出一点压抑的哽咽。
“眠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
他抬头看我,眼底浮出微弱的光。
我看着那枚戒指,轻声问:
“你还记得我现在戴几号戒指吗?”
傅闻洲的手指停住。
雨水落在戒指盒边缘,洇开一点湿痕。
那枚戒指,是七年前那枚素戒的尺寸。
也是我为了迁就他,忍着勒痕戴了很久的尺寸。
他补偿的,还是那个会等他、会迁就他、会为了他缩小自己的陆眠眠。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说:“傅闻洲,你连补偿,都是补给过去的我。”
那点光彻底暗下去。
商聿白撑着伞走到我身边,语气温和:
“走吗?”
我点头。
傅闻洲看着我走向别人,终于没有再拦。
雨落在他肩上,很快洇湿一片。
我上车前,听见他在身后说:
“眠眠,七周年快乐。”
我没有回头。
那句祝福迟到了一年。
也迟到了整整七年。
车子驶离酒店,路过去年那条长街。
商聿白把暖风调高,问我:
“还疼吗?”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影,轻轻摇头。
“不了。”
那场七天倒计时,倒数的从来不是纪念日。
是我爱傅闻洲的最后期限。
归零之后,我终于把自己还给了自己。
从今往后,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