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将洁白的婚纱照染红了一大片。
祁昀的视线却根本没有在我的手上停留。
他看着姜晞指尖上的浅浅划痕，脸色煞白。
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快让我看看伤口，要是碎玻璃留在肉里就糟了！”
他抱着姜晞大步往洗手间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跌坐在满地碎玻璃里的我。
手掌的痛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疼。
我将那张沾血的照片从碎片中捡了起来。
回到卧室，我给当初拍婚纱照的工作室发去了照片。
【请问还能恢复原状吗？或者当初的底片你们那里还有保留吗？能不能发我一份。】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毁成这样没法恢复了，抱歉啊时小姐，我们工作室五年前的底图早就清空了。】
我握着手机，眼眶酸涩得发胀。
虚虚地抚摸着照片上一个不起眼角落。
当年拍外景时，摄影师不小心拍到了站在远处，含笑望着我的爸妈。
那是他们在世的最后一张照片，也是我手里唯一一张能看到他们笑脸的合照。
第二天，他们就在回老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双双离世。
卧室门被突然推开。
祁昀走了进来，“晞晞的手被割了一个深口子，一直喊疼，我要带她去医院缝针。”
“你自己把外面的垃圾收拾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红着眼眶抬起头，声音沙哑。
“祁昀我受够了。明天结算工资，立刻让姜晞离开，这里不是她家！”
祁昀一听，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眉头死死拧着。
“不过就是一张照片而已，碎了就碎了，你至于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吗？”
“你自己去看看她的手伤成什么样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眼前升起的水汽让我有些看不清他现在的脸。
他明明最清楚这张照片对我有多重要。
刚结婚那两年，因为相框挂得高。
每次打扫卫生都是他亲自踩着凳子去擦拭，生怕弄坏一点。
他甚至还背着我偷偷查过，怎么给老照片做抗氧化保存。
可如今，他居然能轻飘飘地说出“碎了就碎了”这种话。
“祁先生，你别为了我和时姐姐吵架了，我搬出去就是了……”
姜晞不知何时站在了卧室门口。
她红着眼睛，用手紧紧捂着那根贴了新创可贴的手指，崩溃地喊出这句话后，扭头就呜咽着跑出了门。
“晞晞！”
祁昀面色大变，转身就追了出去。
我的右手还在往下滴着血，我将眼眶里的泪生生逼了回去。
走出卧室，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客厅的沙发上，还堆放着那十几个昂贵的购物袋，里面全都是姜晞喜欢的小裙子。
地板上，昨天祁昀刚让人铺上了昂贵且厚实的羊毛地毯，因为姜晞喜欢光着脚走路。
隔壁次卧的门半开着。
入目是一片温馨的粉色，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心布置过。
床头贴着一张显眼的黄色便签，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我一眼就认出是祁昀写的：
【晞晞，记得每天早上去热牛奶，生理期快到了不要偷吃冰箱里的雪糕。】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便签。
这个家，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避风港。
明明是我花钱请回来的保姆，可如今，我要在这个家里给这位“大小姐”让路，甚至连我死去的父母，都要为她的无理取闹让步。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直属上司的电话。
“秦总，您上次说的那趟出国的长期差事，我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