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破产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从前门庭若市的别墅被法院查封,豪车卖了,珠宝卖了,连佣人都散了个干净。
爸妈只能搬进一套旧公寓里,靠着变卖剩下的东西勉强度日。
可即便到了这种地步,江清语依旧改不掉她骨子里的奢侈。
她习惯了名牌包、私人美容院、下午茶餐厅里一块四位数的甜品。
根本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听说有天晚上,她偷走了江父仅剩的一张银行卡,把里头最后几十万全刷光了。
等江父发现,气得当场摔了杯子,红着眼吼她,“那是家里最后的钱!你想逼死我们吗!”
江清语却抱着新买的包,满脸不耐烦。
“养不起就别生啊。”她冷笑,“让我跟着你们过这种穷日子,丢不丢人?”
就这一句,把江父气得当场脑梗发作,直接昏死过去。
送去医院后,命是抢回来了,人却瘫了。
半边身子不能动,话也说不利索,只能终日躺在床上。
江母哭得几乎崩溃,求江清语去找份工作,哪怕只挣一点,也能贴补家用。
可她根本不理。
没过多久,她就搭上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有钱男人,给人当情妇,转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说临走前,她还把家里最后值钱的首饰全卷走了。
这些事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只是静静听完,没发表任何看法。
有些人的报应,从来不用别人动手。
又过了一阵子,傅深来找过我。
那天我刚从画室回来,佣人说门外有人等了很久。
我走出去时,看到他站在院门外,瘦了很多,眼底有明显的青色,早没了从前众星捧月的意气风发。
他看见我,喉结滚了滚,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可真正开口时,却只有一句,“阿妩,对不起。”
我站在原地,隔着铁门看他。
风吹动院里的蔷薇,细小的花影落在他肩头。
“我以前不知道。”他低声道,“我真的不知道她骗了我那么多年,也不知道那些事,会把你伤成那样。”
我安静听着。
“如果可以,”他眼眶微红,“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这话说出来,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回到从前?
回到那个我追在他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而他却纵着别人践踏我真心的时候吗?
还是回到他让保镖按着我扎针、把我关进蛇笼里的时候?
我轻轻笑了一下。
“不可能。”我说。
傅深整个人僵住。
“傅深,”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从你拿我的照片报复我那天起,从你一次次选择站在别人身边伤害我的时候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回头。”
“所以别再做无谓的纠缠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一点点抽空了力气,许久才哑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爱过。”
“但现在,不爱了。”
那天之后,他没再来过。
后来听说,他处理完国内的事,就一个人出国创业去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生活终于回到了真正的平静。
午后晒太阳,清晨一起吃早餐,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傅珩之不算话多,却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有一晚,我枕在他腿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仰头看他,“傅深之前说的暗恋多年的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傅珩之低头,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像是在斟酌该从哪里说起。
“意思就是,”他低声道,“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我眨了眨眼。
“比你想的还早。”他说,“只是那时候你心里装着别人,我就想着,再等等。”
“等你看清,等你回头,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说到这里,眸色微深。
“所以订婚宴那天,我终于等到了。”
我怔了几秒,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那要是没有那个机会呢?”
“那我就继续等。”他说。
窗外月色正好。
我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笑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失去过很多,也走过很长一段黑路。
但幸好,最后等到我的,是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