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婚宴,最终不欢而散。
傅家老宅里发生的事,根本瞒不住。
不到天亮,整个圈子就都知道傅深娶回去的,不是什么柔弱善良的小白花,而是自捅一刀都能嫁祸给姐姐的疯子。
傅珩之没再让任何人靠近我。
他带着我离开老宅,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头所有混乱、争吵、辩解和哭喊,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安静得有些发怔。
傅珩之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掌心,低声问,“在想什么?”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轻声道,
“原来真的有这么一天。”
“不是原来。”他说,“是迟到了。”
我鼻尖猛地一酸。
那天夜里,我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轻轻拍着我的背。
第二天凌晨,我被一阵手机振动吵醒。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傅深。
我还没接,手机就被旁边伸来的手拿走了。
傅珩之靠在床头,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傅深压抑的声音,“阿妩。”
“她睡了。”傅珩之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我知道她醒着。”傅深的呼吸有些乱,“小叔,你把电话给她,我有话跟她说。”
“她不想听。”傅珩之说,“从今往后,别再打扰她。”
说完,他直接挂断,顺手把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我怔怔看着他。
他低头,在我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继续睡。”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爸妈的电话。
准确来说,是哭求。
电话那头我妈哭得声嘶力竭,
“阿妩,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清语,帮帮江家,好不好?”
我爸也放低了姿态,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从前是爸爸妈妈糊涂,是我们对不起你。可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傅深要离婚,还要撤资,江家撑不住的……”
我安静听完,才开口,“所以呢?”
电话那头一顿。
“所以。”我轻声说,“你们是想让我去劝傅深,放过你们?”
“阿妩!”我妈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最懂事了,你从前最心软了。”
“从前的心软,换来了什么?”我打断她。
那边瞬间安静下来。
我握着手机,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换来你们一次次偏袒,一次次放弃,一次次把我推进地狱里。”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我说,“你们只是走投无路了。”
我爸的呼吸明显重了。
我没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只淡淡道,“别再来打扰我的新生活。”
然后挂断了电话。
后来我才知道,傅深终究还是离了婚。
不只是离婚,他还撤销了曾经给江家的所有资金支持。
短短几天,江家资金链断裂,合作方纷纷解约,银行催贷,项目停摆,一夜之间便摇摇欲坠。
我听见这些消息时,正在花房里修剪一盆白玫瑰。
阳光透过玻璃顶落下来,温暖得像另一个世界。
傅珩之从身后环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问我,“还难过吗?”
我剪下一朵枯败的花,放进一旁的托盘里。
“不难过了。”我说,“一切都结束了。”
他说,“嗯,结束了。”
我转过身,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以后,”我轻声道,“请多指教,傅先生。”
他眼底也浮起一点笑意,低头吻了吻我的唇角。
“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