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和闺蜜江婉都是地理系的,被人戏称“活体GPS”。
而我是个路痴。
毕业旅行那天,男友带着闺蜜姗姗来迟。
“旅行路线复杂,你做不好让阿婉来帮忙吧。”
双人旅行,变成三人游。
路上,两人从地层构造、岩石成色聊到天南海北。
我连地名都听不懂,慢慢从副驾被挪到后座。
到后来。
他在我期待已久的牛奶海旁,为闺蜜推起祝祷的玛尼堆。
在垭口五色经幡下,替她挂上一条长三米的布条。
在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下,和她一起转满六圈。
转经的阿婆看着他们,用纳西话说。
“三朵神会祝福每一对真诚的爱人。”
我忍着缺氧带来的钝痛。
默默把那句“他是我的男朋友”咽回肚子里。
到玉龙雪山那天,我又一次高反。
温叙青俯身看我,语气无奈。
“宋禾,你都陪我们走了那么多地方,还不能适应吗?”
陪。
我垂下眼,想起手机上那张订好去往别处的机票。
“适应不了了。”
温叙青,连你,我也不想再适应了。
……
闻言,他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
眼底的不耐被我一览无余。
“真的不行吗?你不跟在我们身边,阿婉会担心的。”
不远处日光下,江婉穿着藏红色的长裙。
像长在高原上的格桑花。
楚楚可怜。
游客红着脸问她能不能合影,她羞涩着点头。
我看着熟悉的画面,想起小时候。
江婉是妈妈闺蜜的女儿。
我七岁那年,阿姨病逝,妈妈把她接来家里。
我主动拉着江婉玩,分她一半零食。
直到某天放学,我看见妈妈从玄关出来,喊了一声“妈妈”。
被我牵着的江婉,眼泪忽然掉下来。
妈妈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质问我为什么要故意刺激她。
我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妈妈温柔地擦去江婉脸上的泪珠。
江婉好像天生具有被所有人偏爱的能力。
妈妈不例外,温叙青也一样。
“宋禾,你发什么呆,阿婉和你说话呢?”
我回过神,江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前。
她声音放得很轻:“小禾,你是不是还在为牛奶海那天的事生闷气呀?”
她一说牛奶海,我的太阳穴更痛了。
那天的事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
海拔4500米的高原,风大得能把我的心吹透。
我站在期待了一年的牛奶海旁,看着温叙青一块一块捡起石头。
心里泛起暖意。
他还记得曾经许诺过的话,和我一起搭玛尼堆。
真好。
我蹲下身,手指刚刚碰到被他精挑细选的石头。
就被重重打落。
“亏你愿意过来搭把手,替你姐姐祝祷,算你有点良心。”
“不过你笨手笨脚的,站你姐姐旁边替她挡风就好。”
心像被人扯着,往下坠,闷闷的。
我呆愣站起身,看着温叙青把最后一块石头稳稳码上。
他走到江婉身边,说“风吹一次,就为你祈福一次。”
我站在几米外,风一点不剩地灌进领口。
一路积攒的情绪在这一瞬爆发。
我走过去,抬脚,把最上面的石头踢走。
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七零八落,滚进湖里。
温叙青错愕地看着我,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江婉站在他身后,咬着唇,红了眼眶。
比江婉的泪先落下的,是温叙青的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