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高原很凉,也很黑。
温叙青带着江婉,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他说这是惩罚。
我迷了路,在栈道拐角撞上发绿光的眼睛。
有粗重的呼吸声从灌木丛里传来,我不敢动,跟它对峙很久。
我开始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是夜巡的警察发现了我,手电灯打在我脸色。
有人把氧气面罩扣上来,喊我别睡。
再醒来是在医院。
头疼也从那一刻断断续续跟着我。
“没有。”
我没有生闷气。
我只是在等一架很快就要起飞的飞机,带我离开这里。
江婉笑了笑,拉住我的手。
“那就好,我们现在去集市吧,今天有好多藏品呢。”
“叙青你也真是的,别光顾着给我买东西,也要给你女朋友买。”
温叙青恍然。
“你是因为我给你姐姐买礼物才生气啊,宋禾,想要你就直说,别总让我猜。”
我没说话。
落在温叙青眼里成了吃醋的证明。
集市比我想得要热闹,弯弯绕绕的巷子摆满了摊位。
银器、骨雕件、手工摊子,日光晒得这些物件亮闪闪的。
温叙青和江婉比肩而行。
我落在后面几步,脚下是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石板路。
路过卖绿松石的小摊,我停下来。
那有一块水滴型的石头,蓝绿交杂。
像藏着一片小湖。
我拿起来看了看,正准备问价。
江婉的手伸了过来。
“好漂亮。”她柔声说。“小禾你也喜欢这个吗?”
她指尖并未触及石头,只是低头。
“你喜欢的话你就拿去吧,我看看别的。”
语气温温柔柔。
温叙青看着我手中的石头,又看看后退两步的江婉,薄唇张合。
“宋禾,阿婉一路上都让着你,我也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
“你就非要抢她看上的石头?”
他只的是他随手买的东西。
一条粗制滥造的银链,一串染色的手链和两对耳环。
两对。
一对是江婉的,一对是我的。
可我没有耳洞。
小时候我怕痛。
温叙青知道了,蹲在我面前安慰。
“不打就不打,禾禾不戴耳环也是最好看的。”
江婉看了眼他,犹豫开口。
“小禾,这块石头我其实是想打回去和叙青一起研究。”
“你毕业了,可我和叙青要继续深造,正好需要这样的样本……”
温叙青拧眉,
“宋禾,别闹,把石头给你姐姐。”
我紧握着石头,“可这是我先看到的。”
江婉垂下眼,泫然欲泣。
温叙青看着我,叹了口气,像哄不懂事的孩子。
“下次再给你买一块,这次就让给你姐姐。”
他说着,从我手里拿走那块石头。
掰开我的手指时用了力,指节硌得我生痛。
石头兜兜转转落到江婉手里。
她破涕为笑,轻轻说“谢谢叙青”。
我看着两人,喉咙发紧。
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来。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24小时,请提前两小时办理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