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民宿换衣服时，我看着那件叠好的羽绒服发了会呆。
是出发前温叙青特意为我准备的。
我看着那层绒面，想起外婆。
那天妈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时，上门的外婆看见了。
她二话不说带我回了她的小院子。
温叙青从隔壁跑来，新奇地看着我，
递给我奶糖，说带我去爬地理杂志上的雪山。
外婆听见了，对我说。
“外婆这辈子是看不到雪山了，不如小禾替我去看看。”
“看看雪山是什么样子，看看山顶的云离人有多远。”
替外婆看雪山，就这一件事。
我盼了整整十五年。
做完了，就走。
索道入口排着长队，缆车到了，我正要进去。
江婉侧身让了一下，手肘从我肩头擦过。
力度不大，但我身体一偏。
膝盖磕在站台上，掌心蹭破了皮。
门关上了。
温叙青隔着玻璃看着我，嘴唇张合。
随后，就被红着眼眶的江婉吸引了注意。
我坐了下一班缆车。
到顶时，雪山的白从天上铺在脚下。
天聋地哑。
只剩我的呼吸。
眼眶像是烧起一把火。
又烫又涩。
我站了很久，正准备离开。
江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拉着我的手。
“小禾，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生我气。”
我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温叙清的声音。
“宋禾，回头。”
我回过头。
他站在几步外，跪了下来。
准备开口说一句，我曾盼了很多年的话。
江婉在旁边“哎呀”一声，她踩到礼炮和彩带。
碎片炸开，塑料纸被风吹的到处都是，糊了我一脸。
有人不解“求婚还能这么随意”，有人哄笑。
荒诞感漫上心头。
江婉红着小脸，说她不是故意的。
温叙青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呀，让我省点心。”
“没事，小禾不会在意的，你是她姐姐，她怎么会和你计较呢？”
他也不再跪着。
打开戒盒，可里面空荡荡的。
“戒指呢？”
他的笑意凝在嘴角，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错愕。
江婉连忙翻了翻自己的包，声音染上哭腔。
“怎么会？我明明放好了。”
她抬眼看我，像在内疚。
“小禾，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保管好了……”
我看着被她翻的乱七八糟的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温叙青，你把我外婆留给我的戒指放在江婉那了？”
戒指是外婆的遗物。
她走之前摘下来，放在我的手里，说留给我结婚用。
温叙青知道我多在乎那枚戒指，我舍不得带，一直放在老家。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拿走了。
我伸手拽住江婉的衣领，大声问。
“你把戒指放哪？我外婆的戒指在哪？”
她被我拽得往前踉跄一步，眼泪掉下来。
温叙清上前一步。
“宋禾，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松手，我陪你找——”
“你陪我找？”我松开江婉的衣领，侧头看他。
“温叙青，那是我外婆的东西，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你凭什么拿走？你凭什么交给别人？”
风刮过，我胡乱抹掉脸上的擦泪。
“温叙青，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