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山上没信号,从缆车上下来后,我报了警。
温叙青和江婉追下来。
他手里还攥着那只空盒子。
江婉跟在他身后,眼睛哭肿了一圈。
他看见我蹲在路边,大步走过来问。
“宋禾,你——”
“江婉,你想清楚戒指在哪里?我报警了。”
我一瞬不瞬看着两人。
江婉姣好的面容扭曲一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她咬着嘴唇。
温叙青倒吸一口凉气,无奈地说。
“你至于吗?一杯戒指而已,我回头给你找,找不到就买新的。”
他低下头,好似给我递台阶。
“待会警察来了,你就跟他们说你是置气,好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告诉警察,有人偷了我的东西。”
远处传来警笛声,温叙青呼吸急促起来。
“宋禾,算我求你了,戒指我帮你一起找。”
“你跟他们说不是偷……”
“不是偷,那是什么?”
警察走过来,问是谁报的警。
我举手指着温叙青和江婉,“他们两个人偷走了我的戒指。”
警察公事公办地请他们出示身份证,又要请他们回去做笔录。
江婉脸色煞白。
温叙青脸色瞬间沉得厉害,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宋禾,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
他对着警察强扯出一抹笑,手下挡在江婉身前。
“只是我们情侣之间闹矛盾,没必要做笔录,我们私下调解就行。”
江婉眼眶泛红,怯怯附和。
“宋禾,你快跟人解释,没必要浪费警力。”
我淡淡开口:“我和他们没关系。”
警察利索地招呼同事将人带走。
江婉身子微微一晃,嘴唇哆嗦着。
“叙青,我害怕。”
温叙清死死咬着后槽牙,盯着我,气息粗重。
“阿婉是你姐姐,我是你未婚夫,宋禾,你非要这么小题大做,可别后悔!”
我轻嗤一声。
算哪门子姐姐,哪门子未婚夫?
目送着两人上了警车,我继续找着戒指。
垃圾桶、石缝、台阶一寸一寸地看。
腰弯得发酸,手指被冻得通红。
两个半小时后,警察打来电话,说江婉想起来了。
我在缆车出口的雪堆里面,找到了戒指。
外婆的戒指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沾着细碎的冰粒。
回到民宿时,天已经黑了。
我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质问,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么没有良心的女儿?
我攥着戒指说。
“那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好了。”
就挂了电话,收拾完行李,走到大堂时,才发现忘记拿身份证。
折返一趟后,撞上了从局子里回来的江婉和温叙青。
江婉见我,伸手用力拽住我的小臂,我吃痛甩开。
拉扯之间,她口袋里那块绿松石滚落出来,摔出一条缝。
她当即垂下头,小声啜泣。
“戒指你都找到了,为什么还要毁掉这块石头?”
温叙清神色倦怠。
“宋禾,你都闹到警局,还要怎么样?”
我挑挑眉。
“你眼睛瞎吗?分明是她拉我,这块破石头才摔出来的。”
他冥顽不灵。
“如果你是因为求婚被搞砸了,吃你姐姐的醋生气,没关系,我再给你补办一场就好。”
“你没必要这样。”
我看着地上磕坏的绿松石,眼底一片淡漠。
“我们已经分手了。”
说完我转身欲走,江婉还想上前拉我,被我避开。
身后传来温叙青不耐和傲慢的声音,他拔高语调。
“让她走!她从小到大一直笨手笨脚的,还是个路痴,除了我谁还愿意包容她?”
“我看她,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回来!”
我拎着行李箱,在机场过了一夜。
登机的时候,地平线上刚刚泛起一线橘红色的光。
飞机加速、抬头,地面慢慢缩小。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晨昏线,在云海尽头慢慢展开。
把过去和将来,分割得干干净净。
…
第二天一早,温叙清就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江婉,没见到想见的人,他下意识皱了眉。
又很快抚平,声音放软。
“阿婉,宋禾昨天晚上几点钟回来的?有没有吵到你?”
“我要好好说说她,别让她再这么任性了。”
可江婉的回答让他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宋禾带走了所有行李,一夜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