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动。
因为萧烈正端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走到沙盘前,一把夺过苏玉瑾手里的指挥棒,直接指向关外三城:
“放弃关外三城?三城背后是十二万亩良田和数十万百姓!
北狄人若是占了三城,以战养战,便可度过寒冬,明年开春就能直接叩关威胁京师!你这是要大渊亡国!”
苏玉瑾脸憋得通红:
“你个泥腿子懂什么兵法!敌众我寡,不退防难道去送死吗?”
“不懂兵法的是你这头蠢猪。”
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转向萧烈,抱拳朗声,
“王爷,北狄看似兵强马壮,但十万大军绝非铁板一块。左翼的呼延部和右翼的达塔尔部素有宿怨。
只需派一支精锐,不要打中军,直插右翼大营,烧其粮草,呼延部必定作壁上观甚至落井下石。
敌阵自乱,三城之危可解!”
此言一出,满帐老将眼中精光大盛。
“好一个直捣黄龙,攻心为上!”
萧烈猛地拍案而起,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块绝世宝玉。
苏玉瑾急了:“王爷不可!此计太过冒险!万一……”
“闭嘴。”
萧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吓得苏玉瑾瞬间噤声。
萧烈从帅案上拿起一枚沉甸甸的铜制虎符,直接走到我面前,塞进我手里。
“裴铮听令!本王破格提拔你为中郎将,领五千游击营精锐,即刻出发。
三日之内,本王要看到达塔尔部的粮草烧红半边天!”
“末将定不辱命!”我紧紧握住虎符,指骨嘎吱作响。
就在我准备领命出帐时,帅帐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一阵刺鼻的脂粉味冲散了帐内的铁血气息。
楚明华一身狐裘,带着两队国公府的精锐府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慢着!”楚明华厉喝一声。
她冷冷地扫过我,目光最后停在萧烈身上,勉强行了个平礼:
“雍王殿下,裴铮是我镇国公府的家奴,更是被褫夺军职的罪人。
您擅自提拔一个私通外将、违逆家主的人,未免太不把朝廷法度和我父亲放在眼里了吧?”
萧烈眼神冰冷:
“楚明华,这里是北境大营,不是你京城国公府的后花园。军机重地,闲杂人等滚出去!”
楚明华脸色一僵,但她仗着家族势力,依旧强硬:
“殿下执意要用他,我拦不住。但裴铮是我镇国公府的赘婿,按照家规,他违逆主母,私自逃离敢死营,我有权执行家法!”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府兵,眼神怨毒:
“来人!把裴铮给我拿下,挑断他的手筋!我看一个残废,还怎么去拿刀,怎么去领兵!”
苏玉瑾在旁边兴奋地附和:“对!这种不听话的狗,就该废了!”
两队府兵立刻拔刀,朝我逼近。
帐内的雍王亲兵也齐刷刷拔出战刀,双方剑拔弩张。
我看了看萧烈,示意他不必插手。
我缓缓转过身,直面楚明华。
五年的夫妻,我曾无数次试图捂热她的心。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拼命,只要我能为楚家挣来无上荣光,她总会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