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末将不是来劝降的。末将是来借兵的。”
“借兵?”
“借我三千死士。不用带一粒粮草。”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沙盘上北狄王庭的位置,
“既然国内的粮草指望不上,我们就去吃敌人的。我要带这三千人,深入北狄腹地,以战养战!”
萧烈猛地抬起头,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那是绝地求生!一旦陷入重围,绝无生还之理!”
“我裴铮,本就是在绝境中杀出来的人。”我斩钉截铁。
萧烈定定地看了我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最终,他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裴铮,若你这次不死,这天下兵马,本王分你一半。”
……
那是一个漫长而血腥的寒冬。
我带着三千抱着必死决心的铁骑,抛弃了所有的辎重,像一群饿狼一样扎进了北狄的后方。
我们没有粮草,就去抢北狄部落的羊群。
没有箭矢,就在战场上从敌人的尸体上拔。
我们日夜兼程,行踪飘忽不定。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我们连破北狄三座重镇,斩首五万余,将北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北狄单于震怒,不得不抽调前线大军回援,雍王正面的压力瞬间瓦解,甚至开始了全线反攻。
而我裴铮的名字,像一场恐怖的瘟疫,席卷了整个草原。
北狄人甚至不敢在夜里啼哭,因为“裴罗刹”来了。
当春天第一根青草从雪地里冒出来时,我带着剩下的一千八百名如地狱修罗般的战士。
马前悬挂着北狄大单于弟弟的首级,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雁门关。
整个北境沸腾了。
然而,迎接我的,不是朝廷的封赏圣旨,而是一道连下十二道金牌的缉拿令。
楚明华和镇国公在京城没有闲着。
他们见北狄战事已定,立刻联合朝堂上的御史言官,疯狂弹劾我。
罪名令人发指:
贪功冒进,残杀无辜,甚至诬陷我暗中私通北狄,故意引走敌军是为了帮北狄掩护主力撤退。
更可笑的是,他们声称,在敌后连破三城的奇谋,其实是远在京城养病的苏玉瑾“千里传音、运筹帷幄”的结果。
我裴铮只是个抢夺同僚战果的卑鄙小人。
“好,好得很。”
我在雁门关上,看着那张盖着玉玺的缉拿令,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将军,反了吧!”
赵铁,绝命谷战役唯一幸存的几个百夫长之一,也是现在我最忠诚的副将,红着眼睛怒吼,
“大不了兄弟们跟着您,打进京城,剁了那帮狗官!”
“不反。”
我将金牌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造反,反倒随了他们的愿,成了乱臣贼子。我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把他们虚伪的皮,一层一层扒下来!”
我转头看向赵铁:“绝命谷兄弟们的家书,都收齐了吗?”
赵铁重重地点头,拍了拍身后一个巨大的牛皮行囊:
“一万零三百二十四封,全都用血浸过。”
“好。”我翻身上马,“随我进京!去敲登闻鼓!”